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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女子高中生的日常》

储物柜的门弹开时，林笑正把最后一本练习册往里塞。铁皮内壁贴着的课表翘起一角，露出底下不知哪届学姐留下的贴纸——一只褪色的卡通猫，眼睛被圆珠笔戳了两个洞。那个白色信封就卡在课表和铁皮之间，干瘪得像片秋天的叶子，要不是她动作够快，差点就被练习册压进去了。

“你见谁往别人柜子里塞情书还这么抠门的？”周雨从隔壁柜门后面探出半个脑袋，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棒棒糖棍。林笑把信封翻过来，正面干干净净，只有一行用圆规尖划出来的字，笔画细得几乎要划破纸面——“活下来的那个收”。她俩同时沉默了，走廊尽头传来教导主任标志性的皮鞋声，哒、哒、哒，像倒计时。

陈小满从厕所方向跑过来，校服下摆还别在裙腰里没抻平，手里举着个啃了一半的菠萝包。“主任在二楼抓染头发的呢，”她急刹车停在两人中间，面包屑喷了周雨一脸，“你俩站这儿当雕塑？”林笑把信往她眼前一晃，陈小满嚼东西的动作停了，腮帮子鼓着一边，手指在信封角落蹭了蹭，蹭下一层极薄的灰。

“这纸是旧的，”陈小满终于咽下去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不是新出的那种打印纸，边都毛了，像放了很久。”周雨把棒棒糖棍从嘴里拔出来，对着光看了看信封的封口处：“没粘，就是折进去的。谁写的信这么不讲究，连口水都舍不得用？”林笑瞪了她一眼，指尖挑开封口，里面只有一张对折的横格纸，展开后一股陈年橡皮擦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
纸上只写了一句话，字迹歪歪扭扭，像用左手写的：“你们三个里，只能有一个活到毕业典礼。”周雨第一个笑出声：“谁啊，这么中二的恐吓信，比咱们上次用扫把打蟑螂结果打爆消防栓还离谱。”她笑着笑着声音就低了下去，因为陈小满的脸色白了一层，而林笑的手指正按在纸面右下角——那里有个淡淡的铅笔印，像是被擦过，但没擦干净。

“这个印子，”林笑把纸凑到走廊灯下，“是咱们学校医务室的章。上学期我去拿创可贴，那个护士盖完章顺手在废纸上试了一下，就是这种蓝紫色的油墨。”三个人同时想起上学期那场“消防栓事件”——她们举着扫把追一只蟑螂追到走廊尽头，蟑螂钻进了消防栓箱，扫把抡下去，水柱冲天而起，喷了刚好路过的教导主任一身。那天她们被罚打扫医务室，护士一边给她们递拖把一边叹气：“你们三个啊，能平安毕业就是奇迹。”

“所以这信是医务室的人写的？”周雨问。陈小满摇头，指着那个章印旁边的折痕：“不对，这个印子压在折痕上面，说明信折好之后才盖的章。但医务室的章在护士抽屉里锁着，谁能在折好的信上盖章？”走廊里的皮鞋声又响起来，这次更近了，还夹着教导主任打电话的声音：“……对，就是那个消防栓，修好了修好了，但监控还得再查……”

三人同时把信塞进林笑书包最里层，用那本最厚的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》压住。陈小满把最后一口菠萝包塞进嘴里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先别管这个，主任要是查到咱们上次翻墙去天台的事……”话没说完，林笑已经拉着她俩往教室方向跑，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，那封信贴着模拟卷的封面，像一颗刚被埋进土里的种子。

晚自习下课铃响的时候，林笑最后一个离开教室。她经过走廊，看见医务室的灯还亮着，窗户开了一条缝，夜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，像有人躲在后面。她站了两秒，突然发现窗帘缝隙里夹着一角白色——和那封信一模一样的横格纸。她没敢走过去，转身跑下楼梯，书包里那封信在黑暗中发着烫，而信上那句话正在她脑子里反复回响：只能有一个活到毕业典礼。

那晚她做了个梦，梦见自己站在天台边缘，周雨和陈小满站在她身后，三个人手里都攥着那封没有署名的信。风很大，信纸被吹得哗哗响，她低头看了一眼——上面多出一行新的字：“倒计时：三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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