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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女人的诱惑

她的指尖冰凉，按在我手背上的力道却不容抗拒。隔着那层薄薄的黑色羊绒衫，我触到的是一阵急促而紊乱的搏动，像被惊扰的鸽群。她说：“你听，漏了半拍。”我猛地抽回手，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。礼堂里，香烛的气味混着白菊的冷香，灵堂正中是恩师的照片，他正用一种温和而悲悯的目光看着我。

我没敢接话，只低低唤她一声“师母”，然后借口处理鲜花的事，逃也似的走开了。身后传来她极轻的笑，像一片羽毛落在寒潭上，很快便散了。夜里我翻来覆去，心里那股不安便愈发浓重。妻子阿禾已经睡下，呼吸均匀，而我盯着天花板，脑海里却反复浮现在灵堂的那一幕——她今日没有戴婚戒。

第二天到律所，迟到了十分钟，因为前台说有个新来的实习生等了我很久。推门进去，便看见她坐在我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，捧着一本《民法典》装模作样地读。她叫程音，刚毕业，扎着马尾，穿一件白衬衫，干净得像初春的第一场雨。她抬起头冲我笑，眼角有细细的纹路，很温暖。我整理思绪，开始布置任务：“把这些案件卷宗归档，按年份分类，错一件重来。”

她应得极快，低头时，一缕发丝垂下来，落在她小巧的耳垂上。我随即收回了视线。时间一晃过去一周，我几乎忙得忘了灵堂上的那点插曲，直到某个深夜，手机屏幕忽然亮起。是程音发来的消息，附着一张照片。我点开大图，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——那是一张婚纱照，新娘身姿窈窕，笑靥如花，正是阿禾。但那婚纱，我从未见她穿过。

照片的右下角，有一行细小的、像是用口红写的日期，竟是我婚礼前一天。我握着手机，手心全是冷汗。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，阿禾侧躺着，被子微微起伏，睡得很沉。可我的心却擂鼓似的响。那照片没有配任何文字，程音也没有再发来第二条消息。我的指头悬在键盘上，打了又删，删了又打，终究没有问出口。

第二日清晨，程音照常出现在办公室，马尾扎得高高的，唇角挂着那抹干净的浅笑。她把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放在我桌角，说：“高律师，昨天休息得好吗？”她问得随意，我却几乎拿不稳笔。我抬眼直视她，试图从她脸上寻出一些端倪——可她只是歪着头，眼神清澈，像是在等一个无关紧要的工作指令。

午后，我独自去了楼下的咖啡厅，想理清思绪。刚坐下，手机却震了一下。是师母发来的一条语音。我犹豫片刻，还是点开了。她那边像是隔着很远的风，声音柔柔的，带着一点鼻音：“小高，你老师生前最爱在这家店喝手冲，我今日路过，想起你常来，便问问你……要不要过来坐坐？”她报出店名，竟和我此刻所在的，是同一家。我猛地站起身，环顾四周——角落里，一个穿驼色大衣的纤瘦身影正朝我抬起手，缓缓地挥动了两下。她的手里，拿的竟是我昨夜失手落在家里的那支旧钢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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