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她攥着那页偷来的通告单,指甲几乎掐进纸里。原本属于夏栀的“坠崖戏”,此刻白纸黑字写着她顾盼的名字。监视器后头,导演啧了一声:“情绪不对,重来。”她松手,纸片打着旋落在碎石堆上,像一片无人认领的骨灰。
第三次NG后,场务递来一支冰水。她拧开盖子,才发现瓶身贴着的标签被人用马克笔涂改成“顾盼专用”,底下夏栀的名字还倔强地露出半个角。远处机组人员正啃着盒饭,有人笑着往她这边指,镜头盖上的红点像一只不眨眼的瞳仁。
她终于知道那是什么了——这场所谓的“武侠巨制”,不过是平台播给VIP用户看的惩罚类真人秀。她顶替的夏栀,上一季被观众投票淘汰,而如今她成了新的“免费素材”。导演喊“卡”时,耳麦里会传来实时弹幕朗读:“女主这哭戏真尬”“换人吧求求了”。
深夜收工,她摸进道具间,想偷那块被她“失手”打碎的玉佩。夏栀的遗物?不,夏栀根本没死,只是被系统抹去了主角身份,成了场记。夏栀正蹲在角落擦剑,头也不抬:“别费劲了,你摔碎的是观众打赏的‘剧情道具’,一块价值三万星币,明天会从你片酬里扣。”
她僵在原地,夏栀这才转过脸,眼底有暗红的血丝:“我当初也以为,只要演得够好,他们就会让我当回主角。可你猜怎么着?”她举起那把道具剑,剑刃上贴着一行细小的编码——“编号0713,NG次数超过三百的演员,将永久降级为‘背景板’。”
顾盼这才看清整个片场的真相:那些扮演路人的群演,脖子上都扣着电子项圈;而“导演”的座椅背后,悬着一块实时滚动的数据屏,她的名字正以每分钟三次的频率被刷上“弃演”榜单。她忽然想起开机第一天,制片人对她笑——那是她偷换剧本成功后第一次听见掌声,如今那掌声在耳鸣里碎成玻璃渣。
她逃出道具间,夜风卷着黄沙扑在脸上。山崖边立着一块崭新的警示牌,血红大字写着:“擅自脱离剧本者,扣除全部收视分红”。而牌子背面,有人用指甲刻了一行小字:“他们在看我们哭,就像看笼中斗兽。别信拥抱,拥抱按帧计费。”
远处传来副导演的喇叭声:“顾盼!补拍你‘失足坠崖’的特写,观众想看慢镜头!”她低头,看见自己脚踝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圈金属环,屏幕微闪——上面显示着实时观看人数:1,284,771。数字还在疯涨。
她忽然笑了,一步一步走回崖边。风掀开她戏服的衣角,露出腰间那本被摩挲得发亮的《演员的自我修养》。她翻开最后一页,夏栀的字迹像干涸的血:“真正的出戏,是让观众意识到自己在看戏。”
镜头推进,她对着主摄影机忽然眨了下眼,轻声说:“下一场,我演‘觉醒’,你们记得打赏。”监视器后所有人都愣住了,唯有数据屏上,她的名字突然跳成金色——系统提示:检测到“破壁者”倾向,剧情即将强制重置。而她身后,夏栀悄悄举起那把刻着编号的道具剑,剑尖正对着她的后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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