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我猛地睁眼,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,一股混杂着铁锈、霉味和某种难以名状的腥甜气味直冲鼻腔。视野里是粗糙的青石墙壁,潮湿得能滴下水来,几缕天光从高高的、拳头大小的窗口斜射进来,落在我面前的地面上,照出无数道深深浅浅的、暗褐色的划痕。
我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根粗粝的木桩上,手腕上的麻绳勒得生疼,脚踝也被冰冷的铁镣锁死。身上是件破破烂烂、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囚服,胸前一大片濡湿的暗红,不知是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。太阳穴突突直跳,喉咙干得像着了火,意识里却有一个清晰得诡异的声音在倒数:午时三刻,还有……一炷香的功夫。
“叮——”一声清脆的电子音毫无征兆地在脑海里响起,紧接着,一个生硬、毫无波澜的男声仿佛贴着我的耳膜吐出:“穿越者编号X-7342,身份绑定成功。任务开启:沉浸式历史直播——《大清十二刑》第一案,凌迟。”我几乎要骂出声,可声带像被掐住,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。凌迟?我低头,视线艰难地越过胸口,看到不远处一张木案上,整齐地摆着几把形状各异的刀具,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寒光。
“直播设备已接入视觉神经,”那个声音继续,“请保持头部姿势稳定,确保画面清晰。观看人次已破千,弹幕系统激活。”话音未落,我眼前的空气中凭空浮现出半透明的光幕,密密麻麻的字迹疯狂滚动——“卧槽,真穿越?”“主播这造型挺还原啊,血都没干透。”“凌迟三百六十刀,主播挺得住吗?”“前排出售瓜子板凳。”“这刑房布景有点糙啊,那刀看着像没开刃的。”
我胸口一阵气血翻涌,几乎要呕出来。这他妈哪是直播杀人,这是把我当成了戏子,供成千上万的“观众”围观我赴死。可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愤怒和恐惧,我拼命挣动,手腕的皮肉被麻绳磨得火辣辣的痛,铁镣哗啦作响,却纹丝不动。余光瞥见左前方,一个穿着老旧皂袍、面容模糊的狱卒背对着我,正蹲在墙角,用一块破布,慢条斯理地磨着一柄剔骨尖刀,磨刀石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嘶嘶”声。
“任务提示:直播互动率超过10%,可解锁‘刑具图鉴’功能,并为宿主争取一次‘剧情干预’机会。”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再度响起。干预机会?我心里猛地一动,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一根稻草。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目光扫过光幕上的弹幕,试图找到能激起他们兴趣的点。有人问主播是哪个朝代,有人猜是雍正年间,还有人刷礼物问犯人犯了什么罪。
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喉咙里挤出一丝沙哑的声音:“我……我是因‘谋逆’罪被下狱的……刑部侍郎……赵文启。”这是我本能里残存的、唯一能抓住的身份碎片。弹幕瞬间炸了——“我靠,大官!”“刑部侍郎,从二品吧?这下好玩了,牵扯到官场斗争了。”“快看,他胸口有伤,是不是已经受过刑了?”“主播气息不稳,估计撑不过第一刀就晕了。”
这时,那磨刀的狱卒似乎听到了我的动静,缓缓站起身,转了过来。他脸上一道从眉心斜切到嘴角的刀疤,眼睛浑浊却透着一股死寂般的冷漠。他看了我一眼,又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光,嘴里嘟囔了一句含混不清的话,大致是“时辰快到了”。他拿起那把磨得雪亮的尖刀,走到木案前,又从旁边取过一根长长的、细如发丝的银针,开始不急不缓地穿引一根极细的、浸了油的麻线。我的心沉到了谷底,这正是凌迟前准备“渔网束”和“止痛引”的步骤,他们要开始动刀了。
光幕上,一个ID叫“历史考据狂魔”的观众发出一条金色弹幕,格外醒目:“不对啊,嘉庆朝的凌迟流程比这复杂,现场应该有监刑官和记录吏,怎么只有一个刽子手?而且刑部尚书亲自审的谋逆案,怎么会送到顺天府这种小地方?”这条弹幕被迅速点赞置顶。我盯着那行字,脑海中某个模糊的节点忽然被点亮——顺天府?嘉庆朝?那本不该是我所在的时代。我脱口而出:“现在……是哪一年?”
狱卒的手顿了顿,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扫了我一眼,干巴巴地答道:“嘉庆三年,六月十八。”嘉庆三年?我明明记得,我穿越前正在追查一桩关于“大清十二刑”古卷的古怪论文,卷宗上记载的凌迟大案,发生在雍正朝。时空错位了?还是说,这个“直播”本身,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?就在我惊疑不定时,光幕上弹出一条系统警告:“检测到关键剧情节点偏移,修正程序启动中……宿主请注意,即将发生不可预测事件。”与此同时,远处传来一阵急促、杂乱的脚步声,伴随着兵刃甲胄的碰撞,正朝着这间刑房迅速逼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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