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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DarkBlue》动漫

我按下播放键时，窗外正落着今冬第一场雪。屏幕暗了三秒，才亮起一片深蓝的海。

那个少女就坐在海底的礁石上，黑发像水藻般在虚空中浮动。她转过头，忽然对着镜头笑了一下：“你终于来了。”我手里的咖啡差点泼出来——这不是我记忆里的画面。我记得《DarkBlue》的开场该是东京地铁站，该有个穿校服的男孩在月台上等末班车。

但她确实在对我说。她慢慢站起来，赤脚踏过一片片发光的鱼群，走到屏幕前，几乎贴上了镜头。“第几次看了？”她问。我数了数，至少十次。每次重看，画面都不同。最早看时，她还在教室里写日记，后来她出现在废弃的灯塔，再后来她躺在手术台上，睁着眼睛看天花板。

“你以为你在看一部动画，”她说，声音忽然变得很轻，“可其实，是你把我们关在这里了。”

我关掉播放器。屏幕黑下来，只有我自己苍白的脸映在上面。我盯着那张脸，忽然觉得陌生——我什么时候长出了法令纹？我记得第一次看《DarkBlue》是高三，那时同学们都说这动画有诅咒，看完的人会在七天内梦见一片深海。我没信。现在我已经二十七岁，做着出版社的编辑，每天校对别人的故事，却再也想不起自己的故事该从哪一页开始。

手机响了，是同事发来的消息：“那部《DarkBlue》的导演找到了，叫吴凡，就住在你那个城市。他说想见你。”

我盯着这条消息，指节发白。但更让我僵住的，是屏幕右上角——播放器的进度条还在走。时间是1小时23分45秒。我记得这动画全长不过40分钟。

有什么东西从我身后掠过。我慢慢转头，房间空无一人，只有电脑屏幕的蓝光在墙上游移。我再回头时，画面里的少女已经坐在我的书桌边缘，双腿悬空，晃荡着。“你终于来了，”她重复道，语气却比方才低沉，“是你把我们写出来的，不是吗？”

我想起毕业前那个夏天，全班都在传那封未署名的信——有人声称自己看过《DarkBlue》的原始剧本，落款是“吴凡”。一个无人知晓的名字。而此刻，我的文档文件夹里，正静静躺着一篇题为《DarkBlue》的未完成小说。那是高三某个失眠的夜里，我写下的第一句话：“那夜，我点开了一部全网下架的动画。”

少女歪着头看我，眼瞳里像沉着一片深不见底的海。她伸出手，指尖穿过屏幕，停在离我睫毛三厘米的地方：“你写了开头，却从没写过结局。我们所有人，都在等你把那页翻过去。”窗外雪越落越密。我听见楼梯间传来脚步声，一下，两下，像有人踩着旧木台阶往上走。那脚步声停在我门口时，电脑屏幕忽然自动亮起——文档里的光标正悬在最后一行的末尾，仿佛有人刚替我打下了最后一个字。

而少女在耳边说：“别开门。开门的人，会变成下一个故事的开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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