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舱门关闭的提示音响起时,林弦正弯腰调整安全带指示灯的亮度。余光扫过2A座那位戴墨镜的男人,他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叩三下——那是登机前,他吻她手背时留下的暗号节奏。
她直起身,香槟杯在银托盘上排成整齐的队列。头等舱的空调出风口吹来冷气,却压不住她锁骨下方那枚珐琅胸针的灼热。那是两个月前生日,他在巴黎古董店淘来的,内侧刻着“L&X”,她当时笑他俗气,此刻却觉得那两道凹痕正烙进皮肤。
“林小姐。”戴墨镜的男人忽然开口,声音像浸过冰的威士忌,“请给我一杯苏打水,不加冰。”他摘下墨镜的瞬间,林弦看见他眼尾淡青色的淤痕,像是刚被人揍过。她训练有素地微笑,将水晶杯放在他面前时,指尖触到杯壁的凉意,也触到他递过来的一张折叠便签纸。
便签上只有一行字:“落地前别打开。如果我没下机,交给塔台。”墨迹洇开,像是写完后被水渍浸染过。林弦将便签塞进围裙口袋,转身时撞上3A座女乘客的目光——那女人正盯着她,眼神像鹰隼锁住猎物,嘴唇翕动,无声地说了两个字:“小心。”
气流颠簸突然袭来。林弦扶住舱壁,听见身后传来金属碰撞声。她回头,看见戴墨镜的男人正弯腰捡起掉落的钢笔,笔帽滚到她的高跟鞋边。他弯腰的瞬间,衬衫领口滑开,露出锁骨下一道暗红色的疤,形状像极了她胸针上的藤蔓纹样。
“需要帮忙吗?”她蹲下身,指尖刚触到笔帽,男人的手忽然覆上来。他的手心滚烫,带着薄茧,将笔帽塞进她掌心时,又塞进一枚冰凉的圆环。她低头,看见那枚婚戒——正是清晨在机场洗手间,她从他西装内袋里偷出来又放回去的那枚。
“收好。”他几乎是用气音说,“落地后有人接应你。”话音刚落,客舱突然陷入黑暗。应急灯亮起的瞬间,林弦听见机尾传来沉闷的爆炸声,像是有人踢翻了餐车,又像是某种更糟糕的东西。她下意识攥紧婚戒,指尖触到内圈刻痕——那是一串坐标,西经122°25′,北纬37°46′,旧金山。
3A座的乘客忽然站起来,手里多出一把银色的像钢笔一样的东西。她朝戴墨镜的男人瞄准,嘴角挂着冷笑:“周先生,你藏得够深。”林弦愣住了——她从未告诉任何人,他的姓氏是周。可这女人怎么知道?
便签纸在口袋里发烫。林弦摸到它,指尖摩挲着那行字:“落地前别打开。如果我没下机,交给塔台。”她忽然明白了什么,将婚戒套在自己的无名指上——尺寸刚好,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。抬眼时,男人已挡在她身前,后颈上浮现出一片发光的纹路,像电路板一样蔓延开。
“林小姐,”他侧过头,眼里的淤青正在消退,“抱歉利用你。”话音未落,机舱窗外掠过一个巨大的黑影,形状像鸟,却没有翅膀。林弦听见驾驶舱传来急促的警报声,紧接着,扩音器里响起机长颤抖的声音:“各位乘客,我们正在经历……某种不明原因的电子干扰。”
她低头看着婚戒内圈的坐标,又抬头看向那扇舷窗。黑影正在靠近,轮廓逐渐清晰,像一只机械巨鹰,翼尖上闪烁着蓝色的光。而3A座的女人已经不见了,只留下那把银色的笔状物,静静躺在过道上,尖端正渗出细小的火花。
便签纸突然自己展开,在她掌心摊平。字迹变了,变成一行新的:“打开坐标,你父亲在那里等你。”林弦浑身一震——父亲五年前执行秘密任务时失踪,机毁人亡,连遗骸都没找到。她猛地抬头看向戴墨镜的男人,他正朝她笑,嘴角却溢出一丝血痕。
窗外,机械巨鹰忽然张开嘴,吐出一个小型降落伞,正好挂在机翼上。伞下挂着一个黑色箱子,箱面上贴着一张照片——是林弦五年前的父亲,站在一架旧式客机前,笑容温暖。她终于明白,这一切都是局。而她,才是他计划里最不该出现的那个人。
机长再次发声:“Ladies and gentlemen,请系好安全带。我们将在三分钟后紧急降落。”林弦握紧婚戒,那串坐标像火一样灼着掌心。她看向窗外,巨鹰已经消失在云层里,但机翼上的黑箱还在,像一枚沉默的邀请函。而戴墨镜的男人,已经坐回2A座,重新戴上墨镜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只有她掌心的便签,又多了一行字:“别信任何人,包括我。”落款处画着一个藤蔓纹样,和她胸针内侧的一模一样。她摘下胸针,看见背面刻着另一串数字,不是坐标,而是一个日期——五年前,父亲失踪的那天。机舱开始下降,林弦在颠簸中闭上眼睛,却听见3A座的方向传来一声轻响,像是有人重新坐回了那个座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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