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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次尝鲜小说

陆屿第三次坐在吧台最角落的位置时，终于看懂了调酒师的手法。那人叫江叙，指尖修长，转摇酒壶时像在弹一架看不见的钢琴。但江叙从不看他——准确说，不怎么看任何人，冷得像杯底那层薄冰。

陆屿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吧台上，笔记本摊开，假装在写大纲。他需要素材，需要知道一个真正“冷”的人，动心时是什么模样。三周前他查过资料，江叙在这家酒吧干了四年，从没跟客人出过台，连微信都不加。

“还是老样子？”江叙终于踱过来，声音比冰块碰撞还轻。陆屿每天点同一杯“教父”，不加冰。第一次来时，江叙瞥了他一眼就记住了，这让他有些受宠若惊。但也仅此而已。

陆屿点头，看着江叙转身去拿酒。白衬衫的后背挺得笔直，肩胛骨在布料下微微起伏。陆屿在笔记本上写：目标人物，对常规搭讪免疫，需制造非典型接触。他划掉几个字，又补了一句：但记得他的酒，说明观察力强，或许不是真的冷漠。

第七天，陆屿故意换成“尼格罗尼”。江叙调完酒推过来时，忽然停了一下：“教父喝腻了？”陆屿心里一跳，面上故作镇定：“想换个口味。”江叙没接话，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。可那杯尼格罗尼，苦味比标准配方淡了些。

陆屿低头抿了一口，嘴角压不住。他把这个细节记进手机备忘录：他记得我的习惯，并主动调整。这不是程序化服务，是私人化的试探。他忽然觉得，自己那套“恋爱剧本”也许用不着那么复杂。

第十一天晚十一点，酒吧快打烊。陆屿故意装醉，趴在吧台上半眯着眼。江叙收拾完杯具，走到他面前，没说话。陆屿感觉到一只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，力道很轻：“你住哪，我叫车。”

陆屿抬起头，装出迷糊的样子：“你送我？”他本来准备了一整套醉话，比如“我头晕得厉害”“你扶我一下就行”。但江叙低下头，用那种看穿一切的目光扫了他一眼：“你没醉，你眼睛很亮。”

陆屿的台词卡在喉咙里。江叙直起身，退后半步：“别玩这种把戏。”他语气平淡，却让陆屿耳根发烫。陆屿索性坐直，酒也不装了：“那你觉得我在玩什么？”

江叙沉默了几秒，忽然伸手，越过吧台，指尖点在陆屿的笔记本封面上。那里贴着一张便利贴，是陆屿自己写的——三周，让他主动约我。陆屿的脸一下烧起来。他忘了撕。

江叙收回手，面无表情地擦着台面，声音低下来：“你写书的吧？我见过你稿纸上的书名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但你观察我的方式，不像在写书，像在钓鱼。”

陆屿愣住。他忽然意识到，自己精心设计的“剧本”，在江叙眼里可能早就被看穿了。可江叙没有揭穿他，反而一次次配合着调整酒的味道，记得他的习惯，甚至在他装醉时走过来。

“那，”陆屿干巴巴地开口，“你是什么？鱼饵，还是鱼？”江叙终于抬眼看他，那目光里第一次有了点别的什么，像冰面下流动的水：“我是什么，取决于你钓上来之后打算干什么。”

陆屿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还没来得及回答，酒吧后门被推开了，一个穿皮夹克的男人走进来，冲着江叙喊：“老江，你前男友又来店里找你了，我帮你打发走了。”江叙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
陆屿握紧了手里的酒杯。前男友？他查过的资料里，没有这一条。他抬起头，看见江叙的目光躲闪了一下，而那个男人还在继续说：“他这次带了花，说要在你下班门口等你。”陆屿放下酒杯，忽然笑了：“江叙，看来你的剧本，比我的还厚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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