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巷子尽头的霓虹灯牌闪了三次,像只垂死的萤火虫。我按住腰间那柄薄如蝉翼的刀,刀柄上缠着的红绳已经褪成暗粉色——那是三年前从母亲梳妆匣里偷的。目标就蹲在垃圾桶旁,一只皮毛油光水滑的黑猫,绿眼睛里盛着整个城市的倒影。
“来了?”它舔了舔爪子,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生锈的铁皮,“比约定的时间晚了七分钟。干这行的,守时比守命重要。”
我冷笑一声,刀已出鞘半寸。月光恰好从云层缝隙漏下来,照见它脖子上挂着的半块玉佩,纹路眼熟得让我指尖发僵。母亲失踪那晚,她颈间戴的正是同款,裂口都朝着同一个方向。
“你妈没死。”猫突然抬起头,瞳孔缩成两道竖线,“她被困在月亮的背面,每夜子时用摩斯码敲铁窗。你听不见,是因为你总在杀人之后耳鸣。”
刀锋顿住。我听见自己心脏漏跳了一拍,而猫的尾巴尖轻轻扫过水泥地面,扫出一行水渍,竟拼出个“朔”字。那是母亲闺名。
“谁派你来的?”我逼近一步,刀尖挑起它下巴上沾着的鱼鳞。黑猫非但不躲,反倒眯起眼,喉间滚出低哑的笑声:“你接的这单生意,买家叫‘蟾宫’。定金是一枚铜钱,上面铸着建元三年的年号——你母亲失踪那年的铸币。”
风忽然停了。巷口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,不急不缓,像在丈量某种倒计时。猫的耳朵倏地竖起来:“她来了。你若还想知道月背的密码,就替我挡下这一刀。”
话音未落,一道银光破空而来。我本能地侧身格挡,刀锋相撞的火花里,看清来人蒙着面纱,露出的眉眼竟与我有七分相似。她手里的武器是软剑,剑柄上同样缠着红绳,颜色比我腰间的鲜亮得多。
“师弟,好久不见。”她声音里带着笑,“师父让我来取那只猫的命。你该不会为了个虚构的月亮,就要和同门翻脸吧?”
黑猫趁机窜上墙头,回头抛下一句:“月亮的背面有扇门,钥匙是你母亲梳妆匣底层那枚断簪。子时三刻,城东钟楼。”尾音未落,它已消失在夜色里。
蒙面人收剑入鞘,面纱被风吹起一角,露出锁骨下方一枚蝴蝶状胎记——这印记,母亲临终前说只有她妹妹才有。而我记得清清楚楚,姨妈早在十年前就死于一场“意外”的火灾。
“你究竟是谁?”我握刀的手渗出冷汗。
她摘下面纱,露出一张与母亲几乎一致的脸,只是左眼角多了一道陈年疤痕:“我是你母亲的影子。当年被扔进火场的是我,替她活下来的也是我。现在,那只猫要去找你母亲的尸体了——不信的话,你现在去钟楼看看,谁在那里等你。”
远处钟楼传来沉闷的钟响,一声,两声,三声。还差一刻到子时。
我转身狂奔,耳后传来她的轻语:“记住,猫说的每句话都掺着三分假。但它提到月亮的时候,眼神是真的——就像你母亲临走那晚,看着你说‘等我回来’时一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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