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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夫妻之间》by四缺一

我捏着那两张机票，指尖发凉。淡蓝色的行程单上，我的名字拼音和另一个陌生女人的并排躺着，像两把并蒂的刀。明天，巴厘岛。他记得我芒果过敏，记得我对花生重度过敏，甚至记得我每逢换季都会起的荨麻疹该涂哪种药膏，却独独忘了今天是我生日。

客厅里传来他打电话的声音，压得很低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温柔语气。我站在卧室门口，看见他背对着我，指尖夹着半支烟——他明明戒烟三年了。他挂断电话转身时，撞见我手里的机票，笑容僵在脸上。

“这是……公司临时安排的出差。”他伸手想抽走，我侧身避开。“陈宸，你西装内袋里，还装着去年我送你的那支钢笔。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出奇平静，“你昨天说它丢了。”

他沉默了。那个总是能在第一时间发现我起疹子、帮我避开所有过敏源的男人，此刻站在我面前，像个被戳破谎言的少年。窗外暮色渐沉，我忽然想起三年前婚礼上，他握着我的手说会记住我所有不喜欢的东西。

“你记得我所有的过敏原，”我低头看着机票上的日期，“明天，我们的结婚纪念日，你要飞去巴厘岛和另一个女人。而我，甚至没能等到你一句生日快乐。”

他猛地抬头：“纪念日？不是……”

“不是下周吗？”我笑了，眼泪砸在机票上，晕开那片蓝，“陈宸，我们结婚三年，你记得我花生过敏、芒果过敏、麸质过敏，却忘了我每年最期待的日子。甚至，你连我的过敏原都记混了——我不芒果过敏。”

他愣住了，眼底闪过慌乱。我看着他掏出手机，屏幕上赫然是一条未发出的消息，收件人的备注是“宝贝”，而我的备注是“陈宸老婆”。那个瞬间，我突然没那么难过了。

门铃响起，他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去开门。我听见他语气欢快：“妈，您怎么来了？”婆婆提着蛋糕进门，看见我手里的机票，又看看儿子紧绷的脸，笑意僵在嘴角。她把蛋糕放在桌上，蛋糕上插着数字“3”的蜡烛。

“宸宸，”婆婆的声音很轻，“今天是你媳妇生日，也是你们结婚纪念日。机票的事……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实话？”

他脸色瞬间惨白。我握紧那两张机票，听见婆婆继续说：“你妹妹在巴厘岛病危，你瞒着所有人订了机票，却不敢告诉小惜真相，怕她担心。可你连她生日都忘了，这算什么？”

我看向他，他眼眶泛红，嘴唇翕动。手机屏幕还亮着，那条没发出的消息是：“惜惜，明天我陪你去巴厘岛好不好？结婚纪念日快乐。”

他说，他记得。他什么都记得。只是那个“宝贝”，是他远在巴厘岛的妹妹。我低头看着自己因为过度紧张而划破的手心，血珠渗出来，他几乎是扑过来抓住我的手：“你过敏了？不对，你只对花生和麸质过敏……可你手心……”

我抽回手，指着他西装内袋里滑落的一张旧照片——那是我，和另一个男人的合影，背后写着“2008年，初恋”。相片边缘泛黄，像是被摩挲过无数次。他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，整个人像被抽去骨头。

“陈宸，”我听见自己说，“你记得我的过敏原，记得我妹妹的病情，可你口袋里这张照片，是谁？”窗外，夜色彻底漫进来，蛋糕上的蜡烛不知何时被风吹灭，一缕青烟袅袅升起。他没有回答，只是看着那张照片，手指微微发抖。而我忽然想起，三年前婚礼上，他宣誓时，目光曾有一瞬，越过我的肩头，看向礼堂后排那个空了很久的座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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