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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瘙痒难耐》作者:可爱的双马尾百度

林晚第三次抓破手臂内侧的皮肤时，终于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。月光从客栈半掩的窗棂漏进来，像一摊液态的银，而她的皮肤之下，有什么细如发丝的东西正顺着血管游走——泛着幽蓝的光，末端分叉，仿佛某种活物的触须。

她屏住呼吸，指尖悬在伤口上方三寸处，不敢碰。那东西似乎感知到她的注视，猛地一缩，钻进更深的肌理，痒意便如潮水般涌上来，从骨头缝里往外钻。她咬住枕头一角，喉咙里溢出闷哼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
这已经是第七夜了。白日里她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卖花女，捧着沾露的茉莉在城南巷口叫卖；可一到子时，身体便不再是自己的。医馆的大夫瞧不出毛病，只说她气血两亏，开了些安神的方子，煎成黑乎乎的汤汁灌下去，半点用处也无。

“姑娘，你腕上这道疤，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。”巷尾的瞎眼婆子曾拉住她，枯瘦的手指摩挲过她手腕内侧一道淡粉的旧痕，“咬你的那东西，怕是还在你身上。”

林晚当时只当是疯话，直到第三夜，她亲眼看见自己皮肤下有细小的隆起游走，如蛇行草间。她试着用针去挑，那东西却滑溜得极，一触即散，继而痒意更重，仿佛在嘲笑她的徒劳。

此刻她蜷在床角，浑身冷汗涔涔。窗外传来打更人梆子声——三更天了。那游走的蓝光似乎疲倦了，慢慢沉入骨骼深处，痒意如退潮般缓下去。她大口喘气，舌尖尝到铁锈味，才发觉自己竟把下唇咬破了。

“又来了？”低沉的声音从房梁上传来。林晚猛地抬头，一个黑影倒挂着，面孔隐在暗处，只露出一双极亮的眼睛。是那个连续三天在巷口买她茉莉的年轻人，穿玄色劲装，腰间悬一柄不起眼的短刀。

“你跟了我三天。”林晚声音嘶哑，却并不慌张，只是将散乱的衣襟拢了拢，“到底想要什么？”

那年轻人翻身落地，动作轻得如一片落叶。他没有答话，反而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大小的物件，暗红色，质地温润，像某种骨骼打磨而成。月光下，那物件表面隐约有纹路流动，与林晚皮下那道蓝光游走的轨迹如出一辙。

“你体内这东西，”他蹲下身，平视她的眼睛，“叫‘髓引’，是南疆蛊师的镇魂之物。它认主，也噬主。你若不尽快取出，等到第七七四十九日，它会钻进你的骨髓，届时——”

他话音戛然而止。林晚看见他瞳孔骤然收缩，顺着他的视线低头，发现自己手臂上的伤口不知何时竟自行愈合了，皮肤光滑如初，只在原处留下一粒朱砂般的红点。

那红点正微微搏动，像一颗新生的心脏。

年轻人猛地伸手扣住她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。他指尖一翻，短刀出鞘，寒光贴着林晚的皮肤划过，那粒红点竟像活物般“啵”地弹开，露出底下一点森然的白——是骨刺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。

“不是髓引。”他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波动，“是骨蛊。你碰过什么不该碰的东西？”

林晚怔怔望着那截探出皮肤的骨刺，忽然想起七天前的黄昏，她在城南花圃里刨土，指头曾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扎了一下。当时只当是碎瓷片，随手甩了甩便没在意。可此刻，那截骨刺正微微颤动，仿佛在回应某种遥远的召唤。

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铃响。年轻人脸色骤变，一把扯下自己的外袍裹住林晚的手臂，将她整个人抱起。林晚挣扎了一下，却被他按进怀里，听见他低声道：“别出声。蛊母来了。”

话音未落，整间客栈的烛火同时熄灭。黑暗里，那铃响越来越近，越来越响，最终停在房门外，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

林晚臂上的骨刺，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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