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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形犬舍by笔趣阁免费阅读

链条松开时，她像一袋被遗弃的货物般跌进地下室的水泥地。膝盖先着地，发出闷响，然后是手掌，最后是额头。皮肤贴着冰凉的地面，她能感觉到灰尘钻进鼻腔，那股潮湿的霉味让她想起上一位主人车库里养的那条老狗。

他蹲下来，手指掐住她的下巴，迫使她抬头。灯光从背后打来，他逆光的轮廓像一把裁纸刀。“从今天起，”他说，语气平淡得像在朗读说明书，“你叫零号，编号A-07。我叫陈屿，你的主人。明白吗？”

她眨了一下眼睛。那瞬间，陈屿看见她眼眶里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，但很快就被驯服的温顺盖过去。她伸出舌尖，舔了舔他抵在她下唇上的拇指，动作熟练得像练习过一千遍。

“乖。”陈屿松开手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金属项圈。冰凉的触感贴上脖颈，咔哒一声锁死。项圈内侧嵌着细密的凸点，一接触皮肤就开始微微发热，那是新植入的感应芯片在同步她的身体数据。她闻到陈屿身上淡淡的烟草味，混着某种昂贵的男士香水，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锋利。

“规矩很简单，”陈屿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“我叫你，你就过来。我伸手，你就舔。我坐下，你就趴下。不问问题，不看窗外，不碰任何不属于你的东西。违逆一次，电击一分钟。违逆三次，你就会被送回培植中心销毁。”

她低垂着头，长发遮住半张脸。陈屿看不见她的表情，只听见她说：“是，主人。”声音沙哑，像很久没喝过水。

第一天她表现得近乎完美。陈屿坐在沙发上处理文件，她就蜷在脚边的地毯上，偶尔用脸颊蹭蹭他的裤脚，提醒他自己的存在。午饭时陈屿扔给她半块面包，她接住后没有立刻吃，而是先舔了舔他的指尖才叼走，退到角落里小口小口地啃。陈屿注意到她吃得很慢，每个咬合动作都带着过分用力的节奏，仿佛在咀嚼什么东西的同时也在抑制另一种冲动。

傍晚下起雨。陈屿去阳台收晾着的衬衫，回来时发现她正跪在茶几前，用一块抹布擦他溅落的咖啡渍。她的动作很轻，很慢，但抹布经过的地方连水痕都不留。陈屿站在她身后看了几秒，突然开口：“你原来叫什么？”

她停下动作，没有回头。“主人给的编号是A-07。”

“我问的不是编号。”陈屿走近一步，影子罩住她的背，“培植中心的档案里应该有记录——你被改造前，叫什么名字？”

她的脊背僵了一瞬，很快恢复平静。“记不清了，”她说，“中心会清除多余记忆，只保留服从指令的神经回路。”

陈屿没再追问。他退回沙发边，重新打开电脑，余光却一直追着那个跪在地上擦地板的少女。她动作干净利落，像台精密仪器，但就在她起身去洗抹布、路过他脚边时，陈屿猛地伸手握住她的脚踝。

她没叫，只是顺势跪坐下去，仰头看他，眼神里全是空洞的顺从。

陈屿的手指顺着脚踝往上摸，掠过小腿内侧一道细长的疤痕。那道疤的位置很刁钻，像是被某种锋利的东西划过，深度足以留痕，却被刻意处理得不太显眼。“这是什么？”他问。

“训练留下的，”她回答，“中心用刀片测试我们的疼痛反应阈值，达标者才有资格被发货。”

陈屿沉默片刻，松开手。“去洗澡吧，今天到此为止。”她应声起身，赤脚走向地下室角落的淋浴间。门关上的瞬间，陈屿注意到她左手小指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——那是紧张时才会出现的微动作，数据模型里叫“残留人格表征”。

他若有所思地关掉电脑屏幕。屏幕暗下去的刹那，倒映出他身后浴室门上那道窄窄的缝隙。缝隙里，她正站在花洒下，仰头让水流冲刷头发。水珠顺着她的颈线滑落，滑过项圈边缘时，陈屿看见她嘴唇翕动，像是在默念某个名字。

他听不清。但那个口型的弧度，像极了“陈屿”两个字倒过来的发音。

第二天清晨，陈屿醒来时发现床边跪着一个人影。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，杯沿还冒着热气。“主人，”她说，“该起床了。”陈屿盯着她看了一会儿，注意到她眼下的青黑——显然整夜没睡。他接过水杯，指尖碰到她手背时，她迅速缩了一下。

“怕我？”他问。

“不，”她低头，“我只是……需要时间适应主人的体温。”

陈屿没拆穿她在发抖的事实。他起身穿外套，经过她身边时停了一下，随手拍了拍她的头顶。本来是安抚的动作，她却浑身一震，像被电流击中。陈屿低头看她——她嘴唇紧抿，眼底有什么东西正快速结冰。

他微微一笑，什么也没说，径直走出卧室。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，他听见房间里传来极轻的、指甲刮过木质地板的声音。

那声音持续了整整三秒，才戛然而止。他站在走廊里，握着车钥匙的手微微发紧。昨夜那道疤痕的触感还留在指腹上——那道疤痕的形状，他曾在退役特工的档案里见过，是暗杀训练留下的标记。而培植中心的“宠物”，从来不会接受那种训练。

他拨通一个加密号码，对面接起时只说了一句：“查一查A-07的发货记录，我要原始来源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片刻，响起一个女声的轻笑：“陈先生，您订的宠物，可能不是您想的那样。”

窗外雨声渐密。陈屿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，忽然觉得项圈上那枚感应芯片的微光，正透过门缝，像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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