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艳香迷醉全文阅读

夜色像一匹浸了油的墨缎，沉沉地压在临安城西的杨柳巷。胭脂铺“艳香居”的门板缝里漏出一线昏黄，老板娘沈玉娆正用银簪挑亮灯芯，满室桂花甜香里便洇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味——那是她方才碾碎在香炉里的，一片干枯的指甲。

“吱呀”一声，门被推开了。来的是捕快头子赵铁生，满身血腥气直冲得珠帘乱颤。他盯着沈玉娆的侧影，嗓音沙哑：“刘员外家十二口，连灶房的狗都断了气，偏你今早送去的胭脂盒子，干干净净摆在小姐闺房梳妆台上，一滴血都没溅着。”

沈玉娆回身，指尖还捻着那根银簪。她笑时，眼尾的胭脂痣便微微发亮：“赵爷这话说的，我送的是‘醉海棠’，最招蚊子不过。刘家小姐昨夜还让人捎话，说涂了这香，梦里都是海棠花开的声响。”

她话锋一转，忽然走近两步，袖口里飘出一缕极淡的檀香：“赵爷身上沾了槐树皮的味道——是从刘家后院那棵老槐树底下回来的吧？树根底下埋的，可不像是人骨头。”

赵铁生骤然变色。那槐树下确实挖出了三具无名尸骨，可这事他连仵作都没来得及告诉，这女人如何知晓？他下意识按住腰间的刀柄，却见沈玉娆已退回柜台后，慢条斯理地拣起一枚青瓷小罐：“赵爷若信得过，明儿个我调一炉‘安息香’送去，保你夜里睡得踏实些。总好过……”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窗外漆黑的天井，“总好过睁着眼，听那些被槐树根缠住的冤魂，在风里教你名字。”

赵铁生走后，沈玉娆拨熄了灯。黑暗里她摸到柜台底下的暗格，里面静静躺着一卷发黄的帛书，边角绣着半朵并蒂莲——与刘家灭门案中，唯一失踪的丫鬟手腕上刺的花纹一模一样。

她正要展开帛书，檐角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铃响。那是她悬在屋外的“摄魂铃”，用三十六根人发编成丝线系着，若有修邪术之人踏入三丈之内，便会无风自鸣。

沈玉娆指尖微颤，将帛书塞回暗格，却听见门外有个年轻的声音，带着三分笑意七分冷意：“老板娘，打烊了么？我想买一盒香，给一个……”那人顿了顿，声音低得近乎耳语，“给一个死在我手里的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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