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诊疗室的白色灯光刺得我眼眶发酸。霍斯年站在玻璃隔断外,白大褂袖口沾着一滴暗红的血迹,正低头在病历本上写着什么。我知道那血是谁的——昨晚他抽了我四百毫升,说是要给林小姐做配型试验。
“霍医生,我真的没有臆想症。”我攥着病号服的衣角,指甲掐进掌心里,“那些记忆……三年前的车祸,实验室失火,还有地下室铁笼里的日子,都是真的。”
他推了推金丝眼镜,目光从镜片上方投过来,带着那种实验室里观察培养皿的专注:“顾小姐,你的C级梦境残留指数又升高了。建议加大镇静剂量。”话音未落,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霍家老三霍云峥闯进来,手里甩着一份检测报告,纸张哗啦作响。
“二哥说得对,你该待在这儿。”他把报告拍在桌上,碳素笔圈出的段落刺眼地露在外面,“昨晚你的脑电波监测显示,你又在‘回忆’那段根本不存在的实验记录。”他的领带歪了,领口处隐约露出半枚银灰色齿轮纹身——我记得,那是霍家实验室最高权限的印记。
我盯着那齿轮,喉咙发干。三年前我被他们从火灾现场救出来时,左腕就嵌着同样的齿轮,只是我的那枚早已被霍斯年用手术刀剜去,缝了七针。如今伤疤只剩淡淡一道白痕,可每到深夜,那处皮肤就会发烫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挣扎。
“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?”我的声音开始发抖,“大哥呢?他答应过会查清楚那场火灾的真相。”
霍云峥冷笑一声,从口袋里摸出手机,屏幕上是霍家老宅的监控画面。画面里我正站在燃气灶前,手里握着打火机,眼神空洞。右下角的时间戳,正是他们说我在实验室纵火的那天。“大哥已经不想见你了。”他收回手机,语气忽然放轻,“他说,你连他母亲留给他的怀表都烧了,还有什么资格提信任?”
我浑身发冷。那块怀表确实在我手里——是霍家老大霍凌川在我生日那天亲手交给我的,说等他找到妹妹的下落就娶我。可我没有烧它,那晚我根本不在老宅,我在医院输血室里被绑在椅子上,看着自己的血液顺着透明导管流进林知夏的胳膊。
“我要见霍凌川。”我推开椅子站起来,手腕上的约束带扯得生疼,“你们可以不信我,但他答应过——”
“他出国了。”霍斯年终于合上病历,走过来按住我的肩膀,力道不大,却让我动弹不得,“今天早上的航班。他让我转告你,如果顾小姐还愿意接受治疗,霍家会承担全部费用。如果不愿意……”他顿了一下,镜片后的目光忽然变得很轻,“那封精神病强制收治申请书,他已经签过字了。”
房间安静下来,只剩床头监护仪的滴滴声。霍云峥把那份申请书推到我面前,落款处霍凌川三个字签得端正,笔锋有力,和我记忆里他写“愿珍重”时一模一样的笔迹。我忽然想起昨晚输血时,护士无意间说了句:“霍先生对林小姐可真好,连骨髓配型都亲自去做了三次。”
三年前火灾那天,霍凌川拉着我的手从火场跑出来时,也是这样的力道。他说:“顾晚,以后我护着你。”可此刻那份申请书躺在白色的桌面上,像一把冷却的手术刀。
“好。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,“我签。”
霍云峥递过笔的瞬间,窗外忽然有道光掠过——太快了,像流星坠地。霍斯年的瞳孔猛地收缩,他转身看向窗外,玻璃上映出他苍白的脸。就在那束光的余韵里,我左腕那道伤疤剧烈地烫起来,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被唤醒了。
“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。”墙上的AI系统忽然发出电子音,“来源:顾晚,左腕部。”
三兄弟同时僵住。而我已经拿起那支笔,在申请书的签名栏上方,一笔一画地写下了另一个名字——那是三年前火灾那天,我在实验室废墟里捡到的那枚芯片上刻着的编号。
窗外,第二道光照亮天际。我听见霍凌川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,带着喘,像是在跑:“别签!顾晚,那场火灾——”
信号戛然而止。霍云峥的手机屏幕上,通话界面跳出一行字:对方已不在服务区。
而那道光,正朝着我们的方向坠落。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