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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梦

林默睁开眼时，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正跳向23:01。她摸了摸额头，薄汗浸湿了刘海——又是那个梦，一片模糊的十字路口，白色轿车打着双闪，轮胎在柏油路上划出焦黑的弧线。她记得自己拼命推开那个穿校服的女孩，掌心甚至残留着布料粗糙的触感。窗外传来救护车遥远的鸣笛，她翻身坐起，心跳如擂鼓。手机屏幕亮着，推送新闻标题刺目：滨江路车祸，高二女生死里逃生。

她盯着新闻配图里那张苍白的脸，校服领口露出的银色链坠——和梦里女孩戴的一模一样。林默的手指开始发抖，她划开评论区，有人上传了现场视频，模糊的像素里，一个穿灰色卫衣的身影正把女孩拽离车轮。那个身影踉跄着站起来，回头看了一眼，而林默认得自己的侧脸。

第二天上班，她泡了三杯咖啡才压住心悸。同事周野从工位探过头：“你脸色不太好，昨晚又做噩梦了？”林默把新闻页面关掉，勉强笑了笑：“没事，就是没睡好。”但他没追问，只是把一盒薄荷糖放在她键盘旁。办公室的日光灯嗡嗡作响，林默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光标，突然想起梦里那个十字路口——路边的广告牌写着“第七届青年艺术展”，而她前天路过美术馆时，明明看见那幅巨型海报已经撤下换成了新内容。

晚上十一点，林默照常躺下。这次她没抗拒睡意，甚至带着一丝隐秘的期待。梦境如深水般漫过头顶，她落在一片潮湿的草地上，空气里有泥土和铁锈的气味。远处传来刹车声，她拔腿狂奔，穿过雾气弥漫的街道，看见那辆白色轿车正缓缓倒退，车灯照亮一张年轻男人的脸——他握着方向盘，眼神空洞，嘴角却带着奇异的弧度。林默的心猛地沉下去，因为她认出了他：上周新闻里，那个在商场持刀行凶后被击毙的失控职员。

她冲上去拍打车窗：“停车！”但男人的目光穿透她，仿佛她只是雾气的一部分。轿车突然加速，朝路边一个推着婴儿车的母亲冲去。林默来不及思考，扑过去推开婴儿车，自己却被车头擦倒。膝盖传来剧痛，她低头看见牛仔裤磨破，血珠正渗出来。模糊中，男人从车里走出来，蹲在她面前，轻声说：“你救不了所有人。”

林默猛地惊醒，额头撞在床头柜上。凌晨三点十七分，窗外下起大雨。她蜷缩在床上，膝盖完好无损，但左腿的旧伤处隐隐发烫——那是她七岁时出车祸留下的疤痕，从未疼过。手机在黑暗中亮起，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：“你看见他了，对吗？明天下午三点，老城区第三路口，等你。”

她拨回去，电话已关机。窗外雨声渐密，林默握着手机，忽然想起梦里的男人最后那句话，像是在叹息，又像是警告。她闭上眼睛，听见自己心跳如鼓——明天下午三点，她必须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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