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囚禁文

地下室的白炽灯闪了闪，我蜷在铁架床角落，腕上的镣铐链子拖过地面，发出细碎的响。墙上那面镜子是我唯一的“窗”——镜面正对着监控屏幕，屏幕里是客厅的暖黄灯光，孙轩正系着围裙切番茄，刀刃落下时他偏过头，对着镜头笑了笑。

“晚晚，今天做你喜欢的罗宋汤。”他的声音从头顶的喇叭里传来，温柔得像在哄一只受惊的猫。我盯着屏幕里他手边那只白瓷碗——碗沿缺了个口，是我五年前摔的。可此刻那只碗里盛着半碗凉透的粥，他端起来喝了口，又放下，转身去开冰箱。

镜子里忽然闪过一道影子。我猛地抬头，看见屏幕右下角出现半截裙摆，米白色的，像极了姐姐常穿的那条。可孙轩明明是一个人住——他每晚锁了大门才下来看我，钥匙串晃荡的声音我听了三年。那裙摆只出现一瞬，便消失在厨房拐角，像错觉。

我咬住嘴唇，指甲抠进掌心。五年前姐姐失踪那天，也是穿着米白裙子。报警后警方查了三个月，最后以“自行离家”结了案。那天孙轩抱着我哭了一整夜，说会替姐姐照顾我，后来他确实照顾得无微不至——直到某个雨夜，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地下室，手腕上多了这副镣铐。

“晚晚？”喇叭里又传来他的声音，带着一丝疑惑，“汤煮好了，你要不要上来喝？”

我盯着镜子里他走向地下通道口的背影。他的脚步声在楼梯间响起，越来越近，铁门外的锁孔发出转动声。我闭上眼，等他推开门的瞬间——可那声响停住了，过了几秒，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：“……你是谁？”

我猛地睁眼。监控屏幕里，客厅的灯灭了，只剩厨房一盏小灯亮着。孙轩站在楼梯口，背对着镜头，而他面前站着一个人——穿着米白色裙子，长发披散，身形几乎和我一模一样。那人缓缓抬手，指尖抚过孙轩的脸颊，声音隔着喇叭传来，带着电流的沙沙声：“哥哥，你认错人了。”

那不是我的声音。那是姐姐的嗓音，清亮中带着一点哑，五年前她唱安眠曲给我听时就是这副嗓子。

孙轩猛然回头，直直看向镜头。他的眼神穿过屏幕，落在我身上，带着一种我从没见过的恐惧。他嘴唇翕动，说了句什么，可喇叭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，电流断断续续，我只听到碎片般的几个字：“……她……地下室……两个……”

铁门外的锁孔再次转动起来。这次是真的，门把手被拧动，发出嘎吱的响声。我后退一步，背抵住冰冷的墙壁，镜子里的我倒影忽然晃了晃——镜面中那张脸正对着我，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，而我自己的嘴角并没有动。

那只手抚过镜面，从内侧轻轻叩了两下。

“妹妹，”镜中人开口，声音和姐姐一模一样，“你终于看见我了。”

铁门被推开。孙轩站在门口，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，刀尖滴着水。他身后，客厅的灯重新亮起，照出厨房地板上那片慢慢扩大的暗色水渍——形状像一个人形，正朝地下室的方向缓缓爬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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