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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有一个大棒棒猎户

阿九蹲在灶台前，手里那根黑不溜秋的棒棒正冒着丝丝热气。他刚才拿它敲了敲院里的老槐树，树上噼里啪啦掉下来三个红彤彤的柿子，熟得透亮，甜得发齁。这已经是第三天了，从溪边捡到这东西开始，他敲石头出泉眼，敲篱笆出野鸡，敲得整个猎户村都炸了锅。

村花柳枝儿今儿晌午又来了，说是“借个火”，眼睛却直勾勾盯着他腰间的棒棒。阿九还没开口，那棒棒自个儿颤了一下，柳枝儿的发梢便无风自动，她脸一红，扭头跑了，留下满院子桂花香。阿九挠挠头，这东西怕是比猎户祖宗留下的火铳还邪乎。

“阿九！阿九！”隔壁王屠户的大嗓门从院墙外炸进来，“你家炕头躺着个白毛老爷们儿，快回去瞅瞅！”阿九手里的柿子差点掉地上。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回屋，门帘一掀，果然见炕上蜷着个白衣男子，长发散落，面色苍白如纸，额头正中却生着一只极短的角，像是被硬生生掰断的茬口。

“你谁？”阿九攥紧棒棒，指节发白。

那男子微微睁眼，瞳仁是琥珀色的，竖成一条缝：“你手里那根，是我的。”声音沙哑，带着说不清的威压，屋角的猎犬呜咽着缩回窝里。阿九低头看了看棒棒，又看了看他额角的断茬——尺寸严丝合缝。

“你是妖？”阿九后退半步，猎户的本能让他去摸墙上那把砍刀。男子却轻咳两声，嘴角渗出血丝：“我饿。”说完便又闭上眼睛，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。阿九愣在原地，那棒棒却突然发烫，像在催促他。

他鬼使神差地去灶台端了碗剩粥，蹲到炕沿边。男子闻到米香，微微侧头，却无力张嘴。阿九犹豫片刻，用木勺舀起一勺，吹了吹，递到他干裂的唇边。米汤渗进去，男子喉结滚了滚，额角的断茬似乎亮了一瞬。

阿九喂完一碗粥，那男子终于有了点力气，半抬眼皮看他：“你叫什么？”“阿九。”他答得警惕。男子嘴角勾了勾，像是笑：“阿九……你可知道，你用我的角敲出了多少不该有的东西？”阿九心头一紧，想起那三个柿子、那眼清泉、还有柳枝儿莫名绯红的脸颊。

“会怎样？”阿九低声问。

男子却没答，只抬起一根手指，轻轻点在他手背的棒棒上。那棒棒嗡的一声颤鸣，阿九眼前猛地闪过一幅画面——漫山遍野的妖影，跪伏在一道巨大裂谷前，而裂谷尽头，是这人单膝跪地、断角淌血的背影。画面碎散，阿九回过神时，那男子已重新闭眼，气息趋于平稳，只在临睡前含糊扔下一句：“明早……你还得喂我。”

屋外暮色渐沉，阿九坐在门槛上，盯着手里的棒棒发呆。柳枝儿的声音从巷口飘来：“阿九哥，我给你送腌萝卜来啦！”他刚要应声，炕上那人却忽然翻了个身，发出一声极轻的、像是野兽喉咙里的咕哝。阿九心头一跳，那棒棒又在发烫了，烫得他手心刺痛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地底深处，慢慢苏醒过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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