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她以为自己终于摆脱了那串数字。BLH——三个字母像淬毒的银针,扎在她记忆的某个暗角里,拔不出,也烂不掉。心理咨询师说那是压力衍生的虚拟人格,建议她多晒晒太阳。可当午夜十二点的钟声碾过公寓走廊时,手机屏幕还是亮了。
视频通话请求来自她自己的号码。她盯着屏幕上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,喉咙像被人攥住,发不出声。对面的人弯起唇角,眼底的笑意却冷得像结了霜的井水:“你终于接电话了,姐姐。”声音是她自己的,却多了一层黏稠的腔调,仿佛浸透了某种她不愿承认的潮湿记忆。
她猛地按断通话,指节泛白,手机摔在沙发上又弹起,屏幕裂成蛛网似的纹路。心跳声擂鼓般撞在耳膜,她扶着茶几站起来,余光却瞥见玄关处的门把手——正在缓缓转动。锁芯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,像某种啮齿动物啃食木头的声响。她的视线钉在门缝处,那里渐渐渗出一线阴影。
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。她屏住呼吸,听见钥匙插入锁孔的脆响。那声音规律得近乎优雅,像是排练过千百次。她下意识后退半步,后腰撞上餐桌边缘,杯中的水晃了一圈又平静下来。门外的人似乎轻笑了一声,隔着门板传进来,闷闷的,像隔着一层水。
“姐姐,你总是这么不听话。”声音贴着门缝挤进来,带着电流般的嘶哑。她认得这个语气——她日记本里那些狂乱的笔迹,那些被她撕碎又烧毁的句子,都是这个语气在喃喃自语。手机屏幕突然又亮起来,显示正在拨打她的号码。铃声在寂静中炸开,一声接一声,像催命的鼓点。
她抓起手机摔向墙壁。屏幕碎裂的瞬间,铃声戛然而止,但身后的锁芯同时传来“咔嗒”一声——门开了。她僵硬地转头,看见门缝里探进一只苍白的手,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,虎口处有一道淡粉色的旧疤。那道疤的位置,和她自己左手虎口上的疤一模一样。
来人缓缓推开门,走廊的声控灯在身后投下一道修长的影子。那人穿着和她同款的白色睡裙,赤着脚,脚踝骨伶仃地凸起。当那张脸完全暴露在客厅灯光下时,她听见自己喉咙里逸出一声极轻的呜咽——那是她自己的脸,却挂着一种她从不会有的、近乎悲悯的温柔神情。
“别怕。”那人踏进玄关,反手轻轻带上门,“我只是来拿回我的身体。”她站在原地,脚底像生了根。茶几上的手机碎片里,幽蓝的屏幕光芒仍在闪烁,隐约可见拨号界面上的一串数字——那是她从未拨出过的号码,却早已被输入了无数次。那人绕过她走向卧室,裙摆擦过她的小腿,带着一股淡淡的、她无比熟悉的栀子花香。
卧室门关上的刹那,她终于找回力气,扑向手机残骸。屏幕碎屑中,通话记录显示着“已接通时长:00:00:01”。而那扇卧室门后,传来衣柜被拉开的声响,以及一段若有若无的哼唱——是她小时候母亲常唱的那首童谣,调子早已模糊,但歌词却清晰得刺骨:“小小的娃娃,别回头呀,门后的影子,长着你的脸。”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