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伪骨科

那晚的蛋糕还剩半块，奶油上缀着的草莓被灯光照得发亮，甜腻的气息混着雨后泥土的腥气从窗缝里钻进来。我十七岁生日，客厅里空荡荡的，父亲临时出差，母亲在电话里说晚点回来。他坐在沙发另一端，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打火机，火光明明灭灭，映着他侧脸那道新添的淡疤。

“姐，许愿了吗？”他忽然开口，声音比两年前低哑许多。我摇头，盯着蜡烛上最后一缕青烟散尽。“那许我。”他说得漫不经心，却把打火机“啪”地合上，金属碰撞声惊得我手腕一抖。他起身走过来，阴影覆上我的时候，我才发觉他不知何时已比我高出半个头。

他低头凑近我颈侧，呼吸扫过锁骨那片皮肤，带着薄荷牙膏和淡淡烟草味。我僵在原地，听见他闷笑一声：“姐姐的锁骨，比蛋糕上的草莓还甜。”那句话像滚烫的炭火落进冰水里，嘶嘶作响。我猛地推开他，指尖擦过他衬衫领口，触到一颗硬质的纽扣下，温热跳动的脉搏。

他后退半步，眼睫低垂，灯光在睫毛下投出一小片扇形阴影。“开玩笑的，”他说，声音却带着某种克制的沙哑，“生日快乐。”然后转身进了自己房间，门轻轻合上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那之后三天，他照常叫我姐姐，帮我热牛奶，在我熬夜写作业时把客厅灯调暗。一切如常，只有那晚他递蛋糕时，指尖若有若无划过我手背，留下一点凉意。我开始避着他吃饭，他却总在饭桌上把我爱吃的菜往我碗边推，动作自然得像练习过千百遍。

周末母亲回来，拉着我说他成绩下滑，让我多辅导。我推开他房间门时，他正趴在桌上，校服外套搭在椅背，露出里面灰T恤勾勒出的肩背线条。听到动静，他偏头看我，眼神迷蒙带着刚睡醒的红。“姐，”他坐直，顺手把桌上一张纸反扣过来，“要补课？”

我走过去，纸角露出的半行字刺进眼底——“年少的欢喜”。他顺着我视线，慢吞吞把纸折起来塞进抽屉。“不是给我的，”他说，嘴角却勾着，“是给姐姐的作业题。”他拿起笔，在草稿纸上画了个潦草的坐标系，问我：“要不要解试试？”

我攥紧手里的辅导书，纸页边缘硌着掌心。窗外忽然有车灯掠过，照亮他半张脸，那道淡疤像月牙缀在眉尾。他看着我，眼神平静得不像十七岁的人，倒像在等一个迟早要来的答案。我听见自己说：“你该睡觉了。”转身带上门时，背后传来他极轻的笑声，像羽毛落在心上。

那晚我失眠到凌晨，翻来覆去都是他锁骨那句甜。天快亮时，手机震了一下——他发来一张照片，是我们五年前刚见面时，我牵着他站在福利院门口拍的。底下跟着一行字：“姐，那时候你说会一直照顾我。现在还作数吗？”

我没回。第二天早晨，他坐在餐桌边喝粥，粥碗冒着白汽，蒸得他睫毛湿润。“姐，”他抬头看我，“作业写完了。”语气稀松平常，仿佛昨夜那条消息只是我睡懵了的幻觉。母亲在旁边给我夹煎蛋，说你俩最近关系不错。我低头咬住蛋边，焦脆的边缘硌得牙齿发疼，他却在桌下轻轻踢了踢我的鞋尖，像幼时惹我生气后讨饶的动作。那一下轻得几乎感觉不到，却让我握着筷子的手，微微发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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