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雨下得又急又密,像有人在半空拧开了无数个水龙头。陈默把外卖箱裹进雨衣里,跨上电动车时瞥见手机屏幕上那条凌晨三点发来的消息——“系统又崩了,速来。”发件人是“星海科技”的运维主管,可陈默知道,那位主管上周已经辞职了。
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拧动油门冲进雨幕。外卖箱里那碗酸辣粉还冒着热气,客户催单的电话一个接一个。但导航终点并不是某栋写字楼,而是城郊一栋废弃的旧厂房。他用了三年时间,白天送外卖,晚上写代码,把自己活成了这座城市的双面人。
厂房铁门虚掩着,推开时锈蚀的铰链发出刺耳呻吟。里面没有灯,只有几十台服务器机柜在暗处闪着幽蓝的光。陈默径直走向最里侧那台贴着“勿动”标签的主机,掀开外壳,散热风扇已经停转,主板上的电容鼓了三个。
“三天前就警告过你们要换电源模组。”他低声自语,从背包里掏出焊接工具。电流声在指尖苏醒,主板上的指示灯像被唤醒的萤火虫,一盏接一盏亮起来。
凌晨五点,系统终于重新跑起来。陈默靠着机柜坐下,咬了口已经凉透的煎饼果子。手机震动,是平台发来的差评通知——那碗酸辣粉终究没送到客户手里。他还没来得及看内容,新消息又弹出来:“小陈,本月全勤没了,扣两百。”
他苦笑一声,正要回复,角落里那台最老旧的服务器忽然发出异响。屏幕上跳出一串从未见过的代码,像某种古老的密文。陈默凑近去看,瞳孔骤然收缩——那串字符他曾在某本废弃教材的扉页上见过,是他师父的笔迹。
师父三年前失踪前,最后碰过的就是这台服务器。
他刚想深究,厂房外传来急刹车声。铁门被猛地撞开,三个穿黑色制服的人鱼贯而入,为首那人手里拿着的东西在晨光里泛着冷光——是一把脉冲电击枪。
“陈默?跟我们走一趟吧。”那人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,“你师父留下的东西,该物归原主了。”
陈默悄悄按下手机侧键,那是他给自己留的后门。屏幕上跳出一行字:“备份已启动,实时同步至云端。”他抬头时已换上那副送外卖时的憨厚笑容:“几位大哥是不是认错人了?我就是个送外卖的,路过这儿躲雨。”
为首那人嗤笑一声,抬手亮出一张照片。照片里陈默穿着程序员的格子衫,正坐在服务器前调试代码,时间是三年前的深夜。照片角落,他师父的半张脸清晰可见。
“你说,送外卖的为什么要去修一台上世纪的老古董?”那人往前逼近一步,“你师父当年偷走的东西,不会真以为藏得住吧?”
陈默后背抵着机柜,手指已经碰到电源总闸。他知道,一旦拉下开关,所有数据都会永久抹除。但师父留下的那串代码里,藏着能改写整个行业规则的秘密——一个关于外卖配送系统底层逻辑的致命漏洞,以及利用它构建新秩序的完整方案。
雨还在下,铁门外的天光渐渐亮起来。陈默深吸一口气,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串还未解读完的代码上。最后一个字符,像极了师父当年教他写第一行程序时的那个笑脸符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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