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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宾正传全文阅读

铁门锈得发黑，锁扣上却缠着崭新的塑料绳。阿宾蹲下来，指尖蹭过绳结，那手法他见过——村里人绑猪崽用的双环扣，越挣越紧。手账里最后一页画着歪扭的地图，红叉正落在这扇门下。

他拽了拽绳子，纹丝不动。地窖里传来极轻的“嗒”声，像有人在用指节叩击门板。阿宾屏住呼吸，把耳朵贴上去，却只听见自己的心跳撞得肋骨发疼。墙角堆着半袋发霉的玉米，虫蛀的孔洞里漏出几粒干瘪的谷子，被踩碎的形状让他想起手账里那句“今天给了三把麦麸”。

他从兜里摸出折叠刀，割断塑料绳时，刀锋刮过铁皮发出尖利的呻吟。门缝里涌出一股潮湿的土腥气，混着若有若无的馊味。阿宾用肩膀顶住门板，锈蚀的铰链嘎吱作响，像老人咳了一整夜的喉咙。

黑暗里先看见的是一双布鞋——鞋底磨穿了一半，露出脚趾冻得发紫的痕迹。他猛地抬头，墙角蜷着个少年，膝盖抵着下巴，手腕上的麻绳勒进肉里，结痂的血迹已经发黑。少年听见动静，眼睛倏地睁大，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，只用下巴点了点身后的木架。

木架上搁着半个豁口的碗，碗底沾着干涸的米汤。手账里写的“今天给了半碗稀粥”，比划歪歪扭扭，墨水晕开好几个圈。阿宾喉头哽住，伸手去解麻绳时，少年却猛地往后缩，眼神直勾勾地盯住阿宾身后。

阿宾后背一凉，转头看见铁门内侧刻着一行小字：“第六天，他来了。”字迹歪斜，和手账上那人的笔迹如出一辙。可手账明明记录的是失踪少年的日常，写下这行字的又是谁？

少年终于发出声音，像砂纸磨过锈铁：“快走……他快回来了。”话音未落，地窖深处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，由远及近，带着铁器擦过地面的摩擦声。阿宾手里攥着割断的麻绳，望着那少年干裂的嘴唇，突然想起手账扉页那句话：“如果你看到这本手账，说明我已经不在了。”

脚步声停在门外，有人用钥匙插进锁孔，转了两圈，咔嗒一声，门开了条缝。阿宾盯着那条越来越宽的缝隙，看见一只穿着胶鞋的脚踩进来，鞋底沾着新鲜的泥，泥里嵌着几粒玉米——和他刚才在墙角踩碎的那些，一模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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