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他撕离婚协议那晚,我正把炖了三个小时的蜜汁肉桃端上桌。瓷碗磕在桌面,琥珀色的糖浆晃了晃,映出他铁青的脸。纸片雪花似的落进汤里,他咬牙:“沈栀,你吃我的用我的,离了我怎么活?”
我拿勺子搅了搅那碗甜腻的汤,舀起一块浸透蜜汁的桃肉送进嘴里。桃子炖得软烂,舌尖一抿就化开,甜得发苦。“陆先生,”我咽下去才开口,“你养在外宅那位林小姐,上周刚在拍卖会拍下那对冰种翡翠耳坠,用的是你副卡吧?”
他瞳孔骤缩。我放下勺子,从围裙口袋里摸出手机,屏幕亮起,是银行流水截图,时间精确到分秒。“你看,我连你给她的转账记录都查得到。这三年来,我贤惠得体,你外面彩旗飘飘——我们很般配。”
陆沉喉结滚动,半晌挤出一句:“……你监视我?”
“不,我早就知道了。”我起身去关灶火,厨房里弥漫着桃子和冰糖的气味,“我甚至知道她住城南那栋小洋楼,知道你每周三下午四点去陪她喝茶,知道她上个月流产,你在我面前接电话时手都在抖。”
他脸色终于变了,嘴唇翕动:“沈栀,那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——”
“我想的哪样不重要。”我打断他,从冰箱里端出另一碗蜜汁肉桃,这是我自己做的,比给他的那碗多放了一味陈皮,“重要的是,三年前我嫁给你时,你身无分文,连婚礼酒席钱都是我娘家垫的。你忘了吗?陆氏地产的启动资金,是我拿嫁妆填的窟窿。”
空气骤然安静。他死死盯着那碗新端出来的桃肉,忽然笑了:“所以呢?你现在是要跟我算总账?沈栀,你一个连班都不上的女人,拿什么跟我算?”
我舀起一勺汤,橙黄的蜜汁里浮着细碎的陈皮末,药香混着果甜。“陆沉,我研究生读的是金融,导师是程远行。”
这三个字像一记闷雷。程远行——陆氏地产当年的财务顾问,也是唯一一个在陆沉挪用公章做账时看出端倪的人。他脸色终于彻底白了:“你……你什么时候……”
“你第一次带林小姐回公司那天,我就在你办公室的监控室里。”我把汤碗推到他面前,“你猜我把那段时间的监控备份存在哪了?”
他猛地站起来,椅子拖出刺耳的声响:“沈栀,你敢——”
“敢什么?”我笑着抬头看他,窗外暮色四合,客厅水晶灯的光落在我脸上,“你撕了我的离婚协议,我就不能自己拟一份?陆先生,你猜这份协议里,我还留了别的什么?”
他攥紧的拳头抵在餐桌边缘,指节泛白。沉默像潮水漫上来,房间里只听得见那碗蜜汁肉桃咕嘟冒泡的细微声响。他忽然伸手端起那碗带陈皮的汤,仰头灌了一大口,放下来时嘴角还沾着黏稠的糖汁:“……你加了什么?”
“盐。”我轻声说,“我腌了你三年,也该让你尝点咸味了。”
他眼神骤然阴鸷,正要开口,我手机却在这时震动起来。屏幕上跳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,只有一行字:“沈小姐,您要的那份苏富比拍卖记录复印件,已按约定寄出。另——林小姐今天下午在私人医院做了产检,孕九周。”
我抬眼,对上陆沉铁青的脸,慢慢弯起唇角:“陆先生,看来你这碗蜜汁肉桃,我得多炖一会儿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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