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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妇少洁高义无删减TXT下载

红烛高燃，映得满室喜气洋洋。赵青云掀开盖头时，嘴角噙着笑，眼底却烧着一簇暗火。我攥紧膝上的红绸，喉间发紧，七年了，这个我一手带大的孩子，此刻竟陌生得叫人发慌。

“娘。”他唤我，声音低哑，像砂纸磨过瓷面，“您教的礼数，要敬长、要守节、要人前笑不露齿。可今夜是儿臣的洞房花烛，您坐在这喜床上，该当何礼？”

我胸口一窒。喜烛噼啪爆了个灯花，窗外隐约传来前院宾客的喧嚷。我偏过头去，避开他灼灼的目光：“青云，你醉了。我该回了。”

他猛地攥住我手腕，力道大得惊人。红绸袖口滑落，露出一截苍白的腕子，上面还戴着他十二岁那年用桃核雕的小镯——我竟一直没摘。“娘，”他贴得极近，温热的呼吸拂过我耳廓，“您守寡七年，教儿读书写字，教儿为人处世。可您怎么没教教自己，莫要夜里替儿掖被角时，指尖抖得比儿背书还厉害？”

我脑袋里嗡的一声。那些年他发高热，我整夜守在他榻边，用温水替他擦身；他考中秀才那日，抱着我哭得像个孩子，说娘我日后定让您过上好日子。我以为那是孺慕，是母子情分。可他如今看我眼神，分明是狼见了肉。

“放开。”我听见自己声音发颤，“你要娶的是刘家小姐，不是我。”

他却笑了，慢慢松开手，后退半步，目光却钉在我脸上：“娘，您替儿相看的那位刘小姐，儿没见过面。但儿记得，您教儿写第一个“孝”字时，笔尖在宣纸上洇开一团墨，您说，孝字下面是子，子承老，可老若承了子，又算什么？”

他转身走到窗边，月光透过窗纸，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。我这时才看清，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缩在墙角哭鼻子的孩子。他肩背宽阔，身量比我高出整整一个头，举手投足间带着新科状元的意气，却也有我不曾察觉的沉寂。

“儿今日金榜题名，十里红妆迎娶——您猜，儿迎的是谁？”他忽然回头，眼里那簇火烧得更旺，“花轿从后门抬进来的，是刘家小姐的侍女。真正的花轿，停在城郊小院里，里头放着一件娘亲亲手绣的嫁衣——您绣给自己那件，儿七年前就瞧见了，藏在箱底，绣的是并蒂莲。”

我如遭雷击。七年前，那件绣了一半的嫁衣，我明明烧了。可他竟说得这般笃定……我踉跄起身，珠翠乱晃：“你胡说——那衣裳早没了！”

“没了吗？”他从怀中取出一方帕子，展开，帕角绣着半朵莲花，针脚细密，正是我当年的手艺，“娘烧衣裳那晚，儿就蹲在窗外。您哭得喘不上气，儿把灰里没烧尽的帕子捡了，藏到现在。”

烛火忽明忽暗，他一步步走近，将帕子轻轻放在我掌心：“娘，您教儿礼义廉耻，可您自己守着个空名份，守了七年。儿想问一句——您守的，到底是亡夫的牌位，还是怕人戳脊梁骨的怯？”

我低头看着帕上那半朵莲，指尖发麻。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有人压着嗓子喊：“状元爷，宫里来人了，说太后传您和夫人即刻入宫。”

赵青云神色一凛，却仍盯着我：“娘，您跟儿走吗？”他顿了一下，声音低下去，“若您不肯，儿这就送您回老宅，从今往后，儿再不来扰您。”

喜烛燃至半截，蜡泪堆成小山。我攥着那方帕子，指节泛白。窗外夜色浓稠，他的影子投在我脚边，与我的影子重叠在一起，像极了那年他病中，我抱着他哄睡时，烛火映在墙上的剪影。只是那时他唤我“娘”，此刻他眼里，分明写着另一个称呼。

我张了张嘴，却听见自己说：“……太后面前，你打算如何称我？”

他眼中骤然亮起一簇光，却又极快地压下去，只低低笑了一声：“儿自然——称您夫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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