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言教授要撞坏了阅读

实验楼走廊的声控灯在我脚下依次亮起，又在身后次第熄灭。我握着那页数据纸的手心全是汗，上面的公式像蝌蚪般游动——那是言教授最近三个月几乎不眠不休的成果，也是我们课题组所有人的希望。

推开307会议室的门时，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。言教授背对着我站在白板前，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推导，最后几行被红色的笔狠狠划掉，像一道新鲜的伤口。他没回头，声音沙哑得不像话：“小周，你说时间如果是一条可以折叠的线，那过去的我，还算不算‘我’？”

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三天前他还在跟我说这篇论文能投顶刊，说等实验数据补全，就带我们去吃那家他念叨很久的川菜馆。可现在，满屋子的焦糊味，他手指上还有没洗干净的灰烬，那双平时拿试管都稳当的手，此刻却微微发颤。

“教授，那些数据……”我话没说完，他忽然转过身来，眼镜片后的目光亮得吓人。他的嘴角确实有一丝暗红，像是咬破了嘴唇：“你看到的，是第几版的我？”我愣住了，那瞬间他脸上的表情让我想起去年冬天他高烧到四十度，还在用冰袋敷着额头给我们讲课的样子。但又不完全一样。

他慢慢走到窗边，月光把他影子拉得很长：“小周，你有没有想过，我们做的每一次选择，都会分裂出一个平行世界？在这个世界里，我烧掉了数据，因为……我收到了另一条时间线寄来的信。”

我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纸。言教授低笑一声，那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：“信上说，如果我们坚持发表这套数据，三个月后，实验楼会起火，你会被困在四楼的资料室里。而我，会在救你的时候——”他顿住了，抬手推了推眼镜，“算了，反正现在的你，大概不会相信这些。”

凌晨的风从窗缝灌进来，带着初秋的凉意。我忽然注意到他白大褂的袖口有一道整齐的切口，边缘焦黑，像是被什么高温的东西灼过。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门口，手搭在门把上，侧过头：“把那张纸给我吧，小周。你手里那版数据，是三天前我给你的旧版本。真正最新的那版，在烧掉的文件夹里，那个文件夹的加密密码，是你第一天进实验室时，我让你设的。”

我低头看手里的纸，纸角确实有一个极淡的铅笔标记——是三个月前的日期。言教授嘴角的血迹已经干了，他推开门，走廊的光在他背后漫进来：“明天早上八点，老地方见。如果你还能认出我是第几版的话。”门轻声合上，留下我一个人站在月光和灯光的交界处，指尖还残留着那张旧数据纸的温度。

我忽然想起，今天下午在仪器室，我确实在抽屉最深处，看到过一个标着旧日期的文件夹，密码是我自己的生日。当时我以为是自己记错了，随手放了回去。而此刻，言教授背包侧袋里露出来的那个东西——像是一截烧毁的U盘，接口处却还带着细微的电流蓝光，正一闪一闪的，仿佛在倒计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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