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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家有女苏杳 笔趣阁

苏杳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茶沫，眼角余光扫过跪在堂下的媒人。那媒人额上沁汗，手里捧着的庚帖早被揉得发皱，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：“侯爷说了，三姑娘与顾家的亲事……怕是要重新议一议。”她没答话，只将茶盏搁在案上，发出极轻的一声响。满室寂静里，外头廊下的鹦鹉忽然叫起来：“退婚啦！退婚啦！”苏杳笑了一声，从袖中抽出一沓纸，轻轻推过去：“劳烦转告父亲，这脂粉街十八间铺子的地契，我已买全了。他若要议亲，便让妹妹拿嫁妆来与我谈。”

母亲王夫人闻讯赶来时，苏杳正指挥丫鬟往库房抬新得的螺钿柜子。王夫人攥着帕子，急得眼圈发红：“你怎的这般沉得住气？顾家那小子今日退了婚，明日满京城都要看你笑话！”苏杳转过身，髻上那支点翠蝴蝶簪微微颤动：“母亲，笑话是别人的，银子才是自己的。您瞧——”她推开窗，对面整条街的脂粉铺子鳞次栉比，春日里杏花落了一地，铺门前的幌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“往后这些，都姓苏了。”

三日后，苏杳的铺子开张，取名“云想裳”。她不卖胭脂水粉，只做香膏头油，却把店面装得雪洞般素净，只墙角供着一枝早樱。消息传出去，原本等着看笑话的贵妇人们倒先坐不住了，纷纷遣人来问价。苏杳也不急着接单，只让掌柜记下客人喜欢的香型，说改日亲自调制。庶妹苏婉不知从哪儿得了信，带着丫鬟娉娉婷婷地晃进来，手指抚过柜上青瓷小罐，嗤笑道：“姐姐这是要改行卖香了？可惜咱们侯府的姑娘，做买卖终究是下乘。”

苏杳正低头调一味鹅梨帐中香，闻言也不恼，拈起一小撮香粉在她腕上抹开：“妹妹闻闻，这味儿可配你新得的那件藕荷色褙子？”苏婉嗅了嗅，脸色微变——那香清甜里带一丝冷冽，竟比自己常用的宫里贡品还要雅致几分。正愣神间，苏杳已收回手，淡淡道：“这香我叫它‘各扫门前雪’，妹妹若是喜欢，取一罐去便是。”苏婉咬了咬唇，转身便走，裙摆险些带翻门口的铜熏炉。

傍晚时分，顾家竟派人送了一筐荔枝来，说是退婚赔礼。苏杳正拿银签子挑香灰，头也不抬：“原样退回，就说我铺子里不缺甜的。”丫鬟迟疑道：“姑娘，顾家到底是……”苏杳打断她：“顾家不缺我这门亲，我苏杳也不缺他那筐荔枝。倒是——”她忽然顿住，指尖轻轻敲了敲案面，“去打听打听，今日我开张，可有人送了贺礼来？”丫鬟摇头道：“各家夫人都只派了婆子来问价，没见谁正式送帖子。”苏杳笑了笑，目光落在窗外暮色里渐次亮起的灯笼上：“那便等着。不出三日，自有人来。”

夜里落了一场雨，第二日天青如洗。苏杳晨起对镜梳妆，忽听外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王夫人掀帘进来，神色又惊又喜：“杳儿，宫里……宫里德妃娘娘遣人来订香了！说是听闻你铺子里的香膏能宁神安眠，一口气要了二十罐！”苏杳对着镜中自己的眉眼，缓缓勾起唇角，那支点翠蝴蝶簪在晨光里晃了晃，像是终于要飞起来了。窗外，沾着雨珠的杏花恰落了一瓣在窗台上，她伸手拈起，轻轻按进香盒里，低声道：“好戏，这才刚开锣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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