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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陈安梦雅恋酒迷花

那女人来的时候，我正在阳台上浇老陈那盆宝贝兰花。她穿着老陈最爱的酒红色连衣裙，指甲涂得鲜亮，像刚喝过血。她说：“你就是安梦？老陈疯了，你知不知道？”我放下水壶，看着她眼眶底下那两团青黑，忽然想起昨晚老陈喝下那杯酒后，瞳孔里映着的是我的影子。

“他说什么了？”我问。她咬住嘴唇，指甲掐进掌心：“他抱着马桶喊你的名字，喊了一整夜。我给他灌醒酒汤，他吐了我一身，说那汤是你煮的银耳莲子羹。”我笑了一下，兰花叶子上的水珠正巧滴在指尖，凉的。那盆花是我和老陈结婚第三年种的，他总说等花开就带我去看海。

她没走，靠在门框上，盯着客厅那半瓶茅台：“你昨天拿走的那半瓶，我查过，是你爸留下的酒吧？”我转身进厨房，水龙头哗哗响着。她跟进来，声音发抖：“你故意把离婚协议拍在酒桌上，故意让他分心去调那杯恋酒迷花，你早就算好了对不对？”我擦干净手，看着她：“那杯酒，是他自己调的。”

她忽然哭了，眼泪把妆冲得花里胡哨：“可他喝完之后，对着我笑，说‘安梦，你终于肯回来了’。你知道吗，他从来没对我那样笑过。”我沉默片刻，把那半瓶茅台从柜子里拿出来，给她倒了半杯：“尝尝。”她迟疑着抿了一口，随即瞪大眼睛——酒里有一股栀子花的味道，是老陈当年追我时，总在我家楼下种的。

“他每年都摘新花泡酒，”我说，“以为我不知道。他总说那酒叫‘恋酒迷花’，是调给心上人的。可昨晚上，他调那杯酒时，加的是我去年晒干的茉莉。”她放下酒杯，声音哑了：“你们离了婚，他为什么还……”我没答话，只是把剩下的酒倒进兰花盆里。老陈说过，这兰花最吃酒，浇了能开得久。

她走时，门口那盆兰花正巧开了第一朵。我蹲下去看，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青，像老陈醉后眼睛蒙上雾的样子。手机响了，是个陌生号。接起来，对面是老陈的兄弟阿坤，声音急：“嫂子，陈哥今早砸了诊所，非要护士给他打你名字的葡萄糖，说没这药就不活了。”我握着手机，听见背景里老陈嘶哑地喊：“安梦！安梦！那酒里你放了什么？”

我挂断电话，低头看花盆里渗出的酒液，慢慢渗进泥土。刚花开的那朵忽然落了一瓣，飘在酒渍上，像老陈当年求婚时，从怀里掏出的那枝沾着露水的栀子花。不知第二天，那女人还会不会来，带着老陈新调的酒，说他又喊了我的名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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