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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年阿宾 学姐

照片边缘还带着体温，阿宾捏着那沓偷拍照，指尖微微发汗。他低头看，第一张是他三步上篮时球衣翻起，露出腰侧一截紧实的皮肤；第二张，他弯腰捡球，汗水顺着下颌滴在木地板上，反光映出看台某个角落——那位置正好是学姐平时坐的地方。他数了数，一共十七张，每一张的右下角都用圆珠笔写着日期。最早的一张，是两个月前。

他抬头，学姐正靠在书桌边，指间转着一支笔，裙摆的布料轻轻擦过膝盖。她笑得很淡，像在观察一道数学题的解。“你每周三来我家补课，带的是同一本数学练习册，对吧？”她侧头看他，“但你猜，我为什么每周三都穿这条裙子？”

阿宾喉咙动了动，没说话。他想起上周三，她起身给他倒水时，裙摆扫过他的小腿，他当时只当是意外。现在他低头看自己手里的照片，里面有几帧他进球后回头望向看台的方向——原来她全看见了。他攥紧照片边缘，纸面发出细微的声响：“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拍的？”

学姐没接话，反而伸手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枚U盘，在指尖转了转。“你上周三问我那道立体几何，我说要画辅助线，你记得辅助线是什么吗？”她说着，把U盘放回抽屉，顺手锁上，“你当时盯着我的裙摆看了四秒，那道题的答案你早就写对了。”

阿宾呼吸一滞。她的目光落在他校服领口上，那处被他仰头喝水时扯松的扣子还敞着。她忽然伸手，指尖掠过他领口边缘，带起一阵轻风：“你打球的时候，汗水会把领口浸透，贴着锁骨。我拍这些照片时——用的不是手机。”她说完，收回手，指尖捏住裙摆一角，轻轻提起一寸，露出裙摆内侧缝着的一条细窄的暗袋，边缘露出半截银色金属边。

阿宾盯着那截金属，数学课本还摊在桌上，夹层里空荡荡的。他忽然想起她刚才说的“辅助线”，想起她每次讲题时总是先画一条虚线，把两个看似无关的点连起来。他下意识往窗外瞥了一眼，街对面那棵老槐树的树冠上，似乎有个不起眼的黑色小点，在夕阳里反了一下光。学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，又转回来看他，嘴角的笑意加深了：“你发现了？那是我上周安的。”

她松开裙摆，转身在书桌前坐下，翻开数学练习册，笔尖点了点其中一道压轴题：“这道题，你上次解到一半卡住了。因为你看漏了一条隐藏条件——”她说着，抬头看他，目光亮得有些不寻常，“就像你一直以为我只是来给你补数学的。”

阿宾看着她的眼睛，忽然觉得那道“隐藏条件”就藏在她锁上的抽屉里，藏在她裙摆内侧的暗袋中，藏在他手里这沓照片背面还没写完的日期上。他低头，翻过最底下那张照片，背面果然有一行字，字迹清秀，只写了半句：“等你发现的时候——”

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鸟鸣。学姐没回头，笔尖继续在纸上划动：“今天周三，我穿这条裙子，是因为它内侧缝了定位芯片。但上个周三我穿它，是因为——”她顿了顿，把解好的题推到他面前，“你看，辅助线画对了，答案自己就出来了。”

阿宾看着练习册上那条虚线，把两个看起来毫不相干的坐标连在一起。他忽然觉得，自己就像那道题里被标亮的点，而她早在两个月前，就画好了那条连接他的线。窗外树影晃了晃，那个黑色小点动了一下，调转方向，对准了书桌前的两个人。阿宾还没来得及说话，学姐忽然合上练习册，把U盘从抽屉里取出来，放进他校服口袋里，轻声说：“下周三，别带课本了——带你的球鞋来。”

门铃忽然响了。学姐起身去开门，留下阿宾一人坐在书桌前。他低头，看见那道被解出的题旁边，她用铅笔加了一句小字，笔迹极轻，像是怕被第二个人看见：“球场东侧看台第三排，第七块木板底下，有个你该看的东西。”他抬头望向窗外，那枚黑色小点已经不见了，而学姐站在门口，背对着他，正在和门外的人说话，裙摆轻轻晃着，内侧那截银色金属边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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