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车厢里只剩她一个人,还有那部手机。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,像一层薄薄的霜。她咽了口唾沫,指尖悬在屏幕上方,那行字还在:“别回头,他在你身后。”她当然没回头,但心跳已经快得像擂鼓。地铁在隧道里呼啸,窗外漆黑一片,窗玻璃上只有她自己的倒影,苍白、僵硬,眼睛里全是惊慌。
她攥紧手机,塑料外壳硌得手心发疼。深呼吸,告诉自己这不过是恶作剧——末班车常有醉汉,谁捡了手机玩这一套都有可能。可下一秒,她听见了呼吸声。很轻,很近,就在她耳后不到一掌的距离。那气息温热,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,拂过她颈侧的碎发,绒毛一根根竖了起来。
她猛地站起来,椅子发出刺耳的刮擦声。车厢空荡,灯光惨白,从这头望到那头,没有一个人。可那呼吸声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轻的脚步声,像有人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,一步一步,从她刚坐过的位置朝她走来。她退后两步,背抵上车门,手机还攥在手里,屏幕上那行字忽然变了:“别相信眼睛。”
车门在这时开了。风灌进来,带着地铁隧道特有的霉味和铁锈味。她几乎是踉跄着冲出车厢,站台上零散地站着几个等车的人,低头看手机,谁也没看她。她跑向出口,脚步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,像有另一个人跟着她跑。她不敢停,直到冲上地面,夜风扑面,城市的霓虹灯在她眼前晃成一片光斑。
她弯下腰,大口喘气,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。低头一看,屏幕上又多了两行字:“他跟着你上来了。现在,往前走,别回头,到路灯下那家便利店去。”她抬起头,前方二十米确实有一家便利店,暖黄的灯光透出来,像救命的信号。她攥着手机快步走过去,推开门,铃铛叮当一响,柜台后的店员抬起头,是个面容和善的中年男人,朝她笑了笑。
她走到货架边,假装看饮料,余光扫向窗外。街道空无一人,路灯下连只野猫都没有。可就在这时,手机又震了:“他在窗外。别看他。拿一罐咖啡,去柜台结账,跟店员说‘今晚月亮很亮’。”她心里一凛,手指颤抖着拿起一罐罐装咖啡,走到柜台前,挤出个笑:“那个……今晚月亮很亮。”店员看着她,笑容慢慢敛去,眼神变得古怪,半晌,他压低声音说:“你快走。他从后门进来了。”
她头皮一炸,本能地转头看向便利店深处——那里有一条窄窄的通道,通向后门,门缝里透进一线光,正被一个影子慢慢挡住。那影子顿了顿,然后朝店里挤了进来。她来不及多想,丢下咖啡拔腿就冲出门,身后传来店员急促的喊声:“别回地铁站!走天桥!”她冲向马路对面的天桥,脚步声在钢架楼梯上砸得咚咚作响。风很大,她跑上天桥中央,终于停下来,双腿发软,撑着栏杆大口喘气。
桥下车流如织,霓虹闪烁,一切正常得不像话。她低头看手机,屏幕却暗了,任她怎么按都没反应。她正想把手机扔掉,屏幕忽然自己亮了起来,跳出一条新消息,来自一个陌生号码:“你以为你在跑?不。是他让你跑到这里来的。回头——他就在桥下看着你。”
她僵在原地,栏杆冰凉,指尖发抖。她知道自己不该回头,可身体像被什么牵引着,一寸一寸转过去。桥下的人行道上,一个穿黑色风衣的人正站在那里,仰着头,脸藏在阴影里,看不清五官。可他抬起了右手,缓缓朝她挥了挥,像是在打招呼。她猛地后退一步,后背撞上栏杆,手机脱手,从指间滑落,直直坠向桥下的车流里。可屏幕坠落的瞬间,她最后看清了一行字:“第七个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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