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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你心尖上起舞

雨后的滨江路泛着湿漉漉的霓虹光，陆沉舟弯腰从积水里捡起那本牛皮封面的日记本时，指尖触到一片冰凉。封皮右下角绣着一枚褪色的四叶草，针脚细密得眼熟，像极了三年前顾薇送给他的生日礼物——他随手丢进抽屉后，再没找出来过。

他翻到最后一页，纸面起了毛边，一行字被水晕染得模糊：“其实我能听见你的心跳，每次你搂着别人，它都在说谎。”落款日期是四年前初秋，正是顾薇从十八楼坠下的前一夜。陆沉舟捏着纸角的手微微发颤，风从江面卷来，吹得他衬衫鼓胀，像谁在背后轻轻推了一把。

他抬头看向马路斜对面的“金弦”舞厅，霓虹招牌还亮着，蓝紫的光晕在雨雾里漾开，像顾薇跳舞时裙摆荡出的弧线。三年前那晚，他搂着林姗的腰在舞池里旋转，灯光暗下来时，余光瞥见门口站着一个瘦小的身影——披着米色风衣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颊边，顾薇的轮廓。他以为那只是幻觉，于是把林姗搂得更紧了些，皮鞋碾过地板，带出沉闷的节拍。

日记本里夹着一张照片，是他与顾薇在游戏《苍穹》里的合影。他穿着战神套甲，她穿着白纱法袍，站在落日熔金的龙脊山崖边，她歪头靠着他肩膀，笑得眉眼弯弯。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：“你在游戏里搂着我打遍天下，现实里却连手都不肯碰。阿舟，你到底是怕我疼，还是怕我暖？”

他忽然想起，出事前一周，顾薇说过：“下周我生日，你能陪我跳支舞吗？”他当时正盯着手机回林姗的消息，头也不抬：“舞厅太吵了，改天吧。”那天他陪林姗跳了整夜，回家时看见客厅茶几上搁着一只小蛋糕，奶油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笑脸，蜡烛烧剩半截，烛泪在桌面上凝成一小滩透明的疤。

现在他坐在舞厅门口的长椅上，翻开日记的第一页。字迹工整，像她写作业时那样认真：“2020年3月12日，阿舟带我刷了十次‘深渊魔窟’，他说我的治疗术是全区最稳的。他心跳很快，我假装没发现，其实我悄悄数过，他搂我过桥时，每分钟一百一十二下。”

翻到中间某页，纸张皱巴巴的，像是被泪水浸过：“今天他在游戏里送了林姗一条‘星月项链’，全区广播都放亮了。我问他为什么，他说她奶妈号缺件防具。阿舟，你知道吗，那条项链是我蹲了一个月才打到的图纸，我本来想在你生日时送你。”

风又大起来，陆沉舟把日记本抱在怀里，指尖发凉。他想起游戏账号里还存着一枚未拆封的“真心戒指”——道具说明写着“绑定后，双方心跳将在组队时共享”，那是他三年前买来准备在顾薇生日那天送她的，却因为林姗临时约他去看电影，从此搁在了仓库角落。

他站起身，推开舞厅厚重的木门。里面正放着一支慢四，彩灯旋转，地板上的光影像碎金。角落里有个穿白裙的女孩独自站着，背对着人群，肩膀微微耸动。陆沉舟脚步顿住，心跳猛地漏了一拍，那背影的弧度像极了顾薇——她跳舞时总习惯右手虚握，仿佛在等谁牵住。

他走近两步，女孩转过身来，是林姗。她眼睛微红，手里攥着一枚银色U盘：“顾薇生前让我存了一段视频，说等你哪天想起她，就交给你。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。”她顿了顿，指着舞厅尽头那面灰蓝色的墙，“她还说，密码是你游戏账号的出生日期。”

陆沉舟接过U盘，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，忽然觉得那上面残留着顾薇手心的温度。他低头看了一眼，只见U盘标签上写着一行小字，被水渍洇得模糊，只认得出最后两个字：“——等你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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