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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水儿霍泽小说免费阅

霍水儿把药碗搁在木案上时，霍泽正盯着窗外的老槐树出神。月光漏过叶隙，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银斑，像某种古老咒语在皮肤下游走。她伸手去够他腕间的脉，指尖刚触到温热的皮肤，他忽然开口：“水儿，昨夜你梦见槐花落了满院。”

她指尖一颤，那碗棕褐色的药汁晃出几滴。这已是他第三次在夜半时分精准地唤出她的小名，白日里却总皱着眉说想不起从前的事。霍水儿用帕子拭去药渍，垂着眼：“你又说胡话，我哪有什么院子。”

霍泽没答话，只从枕下摸出半块青玉。月光透过玉身，隐约可见“水”字半截刻痕，另一截断口锋利，像被人生生掰断的誓言。他摩挲着断口处：“这玉上的名字，和你的一样。”霍水儿心里一沉，那玉佩她认得——十年前她亲手系在某个小乞儿颈上，换走了他怀里半块硬得能砸核桃的饼。

她岔开话头：“明日镇上有灯会，你要不要去看看？总闷在屋里，伤好得慢。”霍泽歪着头看她，眼底浮起一层她看不懂的雾气：“好。你陪我去，我就不怕走丢。”他笑起来时嘴角有个浅浅的涡，和当年那个小乞儿一模一样，只是那孩子分明在十年前那个雪夜就已经咽了气。

灯会热闹得紧，霍水儿被人群裹着往前挤，回头时却见霍泽站在一盏走马灯前不动了。灯面上画着个梳双髻的小丫头，正把半块饼递给个浑身泥污的男孩。他伸手去碰那灯面，指腹轻轻划过画中女孩的脸，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。

“水儿，”他忽然转过头，人群的喧哗像潮水般褪去，只剩下他的声音清晰落进她耳中，“你当年给我的那块饼，是不是掺了槐花？”霍水儿手里的糖葫芦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她猛地抬头，却见霍泽眼中浮起一点极淡的猩红，转瞬即逝，像错觉。

“你……”她后退半步，脊背撞上身后的摊贩。霍泽却已垂下眼，恢复成那副茫然的模样：“对不起，我又说胡话了。”可他的指尖仍抵着那灯面，指甲泛出淡淡的青白色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戳破薄纸。

人群忽然骚动起来，几个黑衣人从巷口涌出，直直朝他们这边扑来。霍泽一把拽住霍水儿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她骨头生疼。他低头凑近她耳边，气息带着药草的苦味：“跑。”那一个字落下时，他眼中最后一点温驯彻底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、野兽般的冷厉。

霍水儿被他拽着钻进窄巷，耳后风声凌厉，几枚飞镖擦着她发丝钉进墙缝。她忽然瞥见霍泽后颈的衣领滑落，露出半截淡金色的纹路，在暗夜里泛着微光——那纹路她见过，在十年前那具小乞儿尸体上，被雪水泡得发胀的皮肤下，隐约也有这么一道。

巷子尽头是堵高墙，霍泽松开她的手，转身迎上追兵。月光把他影子拉得很长，他抬手时袖口滑落，露出腕间一道陈年咬痕，齿印细浅，像极了孩子赌气时留下的。霍水儿浑身发冷，那咬痕是她咬的——当年那孩子抢她饼时，她狠狠咬了他一口。

黑衣人已欺到近前，霍泽却突然笑了。他掌心凭空凝出一团暗金色的光，光里浮着半块玉佩的形状，断口处正缓缓长出新的玉质。“水儿，”他头也不回地说，“你当年救我的时候，可没告诉我——那半块饼里，裹着你半颗灵珠。”

霍水儿僵在原地，指尖冰凉。她终于想起为何那日会救他——不是怜悯，是她体内的灵珠在预警。那灵珠认主，而眼前这个自称失忆的男人，分明是她十年前亲手种下的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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