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巨肉np车站

她攥着那枚铜板，指腹被边缘磨得发烫，像攥着一块将熄的炭。车厢在铁轨上晃动，吊灯的光晕随之摇摆，把每个人的影子拉成细长的鬼影。她数了数，加上自己，一共七个人。穿灰布衫的老妇人坐在最前面，怀里抱着一只竹篮，篮口露出半截干枯的草绳。她身后是个穿西装的瘦高男人，领带系得一丝不苟，却不停地用袖口擦着额头的汗。再往后，是一对年轻情侣，女孩把头靠在男孩肩上，眼睛半阖，嘴角挂着一丝近乎安详的弧度。

站台名报了一遍，是“枯井站”。门开了，没人上下。可就在门关上的那一瞬，老妇人怀里的竹篮突然发出“咯吱”一声响，像骨头被折断。她猛地抬头，看见老妇人的脸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下去，眼窝塌陷，颧骨凸起，皮肤贴上骨骼，像一张被拧干水的布。竹篮的缝隙间，渗出几缕暗红色的汁液，滴在车厢的地板上，晕开成小小的花。

西装男人猛地站起来，喉结上下滚动，却只发出“嗬嗬”的怪音。他伸手去拉老妇人的胳膊，指尖刚碰到袖口，那胳膊便“啪”地垂落，在肘弯处齐齐断裂，露出一截白生生的骨头茬。车厢里没人尖叫，只是齐刷刷地屏住呼吸。她看见那截断臂落在过道上，肌肉纹理清晰，像案板上待售的猪肉，切口平整得近乎诡异。

下一站，站名报的是“磨盘站”。门开后，一个提着麻袋的矮胖男人挤了上来，麻袋鼓鼓囊囊，底部渗着水。他扫了车厢一眼，咧开嘴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：“还有空位啊。”他径直走到西装男人身边，一屁股坐下。西装男人往旁边缩了缩，嘴唇发白，却什么都没说。矮胖男人拍了拍自己的麻袋，像拍一个老友的肩：“这站上的货，新鲜。”

她低头看手里的车票，背面那行字“巨肉站——直达永生”下面，不知何时多了一行更小的字，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：“肉要趁热。”她攥紧铜板，指尖嵌进掌心的肉里。矮胖男人像是感应到了什么，忽然转过头来，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，笑容不变，眼珠却像两颗浸在油里的黑豆，缓缓转动：“小姑娘，头一回坐这趟车？不怕。”

她没答话，只是把目光移向窗外。站台在身后倒退，暗沉的天幕下，远处隐约立着一排木桩，每个桩顶都挂着白森森的骨架，风一吹，便轻轻碰撞，发出细碎的响声。年轻情侣中的女孩在这时醒了，揉了揉眼睛，茫然地问：“到哪儿了？”男孩没说话，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。而矮胖男人又开始拍麻袋了，车里安静下来，只有金属车轮碾过道岔的声音，一下，两下，像某种预兆。

她终于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像怕惊动什么：“下一站，是哪儿？”矮胖男人舔了舔嘴唇，凑近了些，嗓子里带着一股腥甜的气息：“下一站，叫‘分肉站’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慢慢扫过车厢里的每一个人，最后停在她脸上，“到站的时候，车里得剩一半人。”她感觉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，而那对情侣中的女孩，忽然轻轻地，笑了一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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