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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言不合就扑倒

她醒来时，后脑勺像被谁塞了一团棉花，又沉又钝。视线从模糊到清晰，率先撞入眼帘的是一盏水晶吊灯，折射出的光刺得她眯起眼。这不是她的公寓，天花板太高，空气里浮着一种陌生的、清冽的木质香。她猛地坐起来，丝绸被单从肩头滑落，锁骨处一片凉意。低头，自己穿着一件男式白衬衫，领口松垮，扣子系得歪歪扭扭，显然不是她的手笔。

床头柜上，一张黑色卡片压着张便签。卡片是哑光的，边缘烫着暗金纹路，手感厚重。便签纸是米白色的，上面的字迹凌厉潇逸，像刀刻的：“昨晚你扑倒我的姿势，很专业。”没落款。她捏着便签，指尖发麻，昨晚的碎片像被搅碎的录像带，闪回几帧——她穿着那条耗费三个月工资定制的酒红色礼服，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，在前任的婚礼上举杯微笑，然后转身离开，再然后……她记得自己跌跌撞撞地走进酒店走廊，高跟鞋崴了一下，扶住了一堵墙。那墙是温热的，有呼吸起伏。

她扶着额，把黑卡翻过来。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串数字，像是手机号，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：“衬衫洗好还我，地址在卡里。”她这才注意到床头放着一部手机，屏幕亮着，锁屏界面是一条新消息，来自陌生号码：“醒了就下楼，司机在门口等你。”她惊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。这人的掌控欲未免太强，连她醒来的时间都算得精准。

她没下楼。她洗了澡，把衬衫叠好，塞进包里，又从衣柜里找出一件酒店浴袍裹上，然后坐在落地窗前发呆。窗外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街景，车流像发光的河，而她像是河底一块石头，被冲得晕头转向。她试着回忆那人的脸，只有模糊的轮廓：下颌线很硬，唇色偏淡，说话时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。她记得自己当时说了句什么，大概是“你敢拦我？”然后她就真的扑上去了，拽着他的领带，踮起脚，吻得又凶又狠。那个人没有躲。
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新消息：“不下来？那我上去。”她猛地站起来，心跳撞得肋骨生疼。她飞快地换回自己的礼服，但裙子背后拉链坏了，只能披着浴袍开门。走廊里空荡荡的，只有尽头电梯“叮”一声响起。她攥紧黑卡，指尖发白，心想，大不了再扑一次。电梯门滑开，一个男人走出来，白衬衫黑西裤，袖口卷到小臂，腕表折射着冷光。他站定，看着她，唇角微微勾起：“这么快就想我了？”她喉咙发紧，视线落在他的领口，那里有一道淡红色的抓痕，形状像弯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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