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我蹲在墙根下,后脊梁贴着那半截豁口,土坯硌得生疼。月亮被云遮了半边,院里两个影子搅在一起,一个粗壮,一个娇小。那男人喘气声像拉风箱,每一下都带着狠劲儿,我攥紧篱笆上的荆条,指节泛白。
“老支书,您轻点儿……”王寡妇的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,我心头一紧,这女人平日里见人先笑三分,谁想到夜半三更竟也有这般光景。男人闷哼一声,砖缝里传出窸窣的布帛撕裂声,我屏住呼吸,却听见自己心跳擂鼓一样响。
突然,院里的狗叫了,男人骂骂咧咧地起身,我慌忙缩回脑袋,却听见那脚步声竟是朝豁口来的。月光从云缝漏下来,照见村支书那张糙红脸,他提着裤子,眼神钉子似的扎在我藏身的矮树丛里。
“谁在那儿?”他嗓门发紧,我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。王寡妇披着衣裳从屋里追出来,头发散着,眼角泛红。她看见我,先是一愣,随即笑了,那笑容比夜凉还瘆人:“是柱子啊,你半夜不睡觉,跑我这儿听墙根来了?”
我喉咙发干,想说路过,可话没出口,村支书已经跨过豁口走到我面前。他伸手拍拍我肩膀,力道沉得像生铁:“小子,刚才的事……”他顿住,目光在我脸上扫了两遍,“你什么都没看见,对吧?”
我点头,又摇头,自己也糊涂了。王寡妇倚着门框,声音软下来:“支书,您先回吧,柱子这孩子我来说。”她走过来,挽住我胳膊,手指冰凉,指甲掐进我袖口里。村支书盯了我足有半分钟,才转身消失在夜色里。
院子里那股汗味和土腥气还没散,王寡妇松开我,拢了拢头发。她院里那棵老槐树落下几片叶子,打着旋儿贴在她肩头。“你爹走得早,我知道你是个懂事的。”她说着,目光却越过我,盯着村支书消失的方向,“今晚的事,烂在肚子里。”
我看着她发红的眼眶,心里忽然不那么怕了。她转身进屋,没关门,灯也不点,只从黑暗里飘出一句话:“明儿个我请人修墙,你过来帮把手。”我应了声,往回走时,听见屋里有细细的抽泣声,像猫叫。
第二天晌午,我扛着铁锹去她家,墙根堆着新砖,村支书的儿子陈磊也在。他冲我咧嘴笑:“柱子哥,我爸说王婶家墙塌了,让咱哥俩儿干活。”我低头铲灰,余光瞥见屋里挂着的旧照片,照片上王寡妇和个年轻男人肩并肩站着,那人的眉眼,竟有几分像陈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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