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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指尖捻着我后颈那根细链，像把玩一件瓷器。链子另一端扣在他腕上，我笑时他便跟着笑，仿佛这笑意真能从他眼底淌进我心里。“今晚的汤，咽下去了？”他问得漫不经心，指腹却滑过我锁骨，停在那道浅浅的红痕上。那是昨夜他留下的，我偏头躲开，他便顺势吻了吻我耳尖。

我点头，说“咽了”，声音软得像浸了蜜。他满意地收回手，端起桌上那盏燕窝，舀一勺送到我唇边。我张嘴接了，甜腻的汁水滑过喉咙，胃里却泛起一阵冷。他养我，养得精细，连我喝水的温度都要亲自试过。可我知道，这笼子再华丽，锁扣始终在他掌心。

夜里他睡熟时，呼吸均匀得像潮汐。我侧过身，指尖触到他后背——那儿有我昨夜用指甲刻下的记号，三道短横，一道长横。他以为是情动时的抓痕，还笑着夸我乖。我将那记号记在心里，数着日子，像数笼中雀的羽毛。第三夜时，他忽然翻身，将我压在身下，眼神清醒得吓人。

“梦见你飞了。”他说，声音带笑，手却掐着我的腕，力道不重不轻，“飞得远远的，我够不着。”我心跳漏了一拍，面上却弯起眼：“我能飞哪儿去？您拴着我呢。”他盯着我看了半晌，忽然低头咬住我肩头，齿尖碾过肌肤，疼得我倒抽气。他松开时，那儿留了一圈红印，像枚盖章。

他满意地抚过那印子，又恢复了那副温柔模样：“乖，睡吧。”我闭上眼，却在他呼吸渐稳后，悄无声息地摸向枕下——那儿藏着一片薄刃，是我三日来从餐盘边沿磨下来的。刃口钝得很，可若抵在他颈间，也够用了。我数着他的心跳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，像数着笼门开启的时辰。

第四日清晨，他破天荒没唤我起床。我睁眼时，床侧空荡，只有一张字条压在枕上：“今日有事，晚间归。”字迹锋利，像他这个人。我捏着纸条，指尖微微发颤——他从不留字，他说过，我眼里的东西他看一眼便懂。今日他写了字，倒像在刻意留一句谎话给我。

我起身洗漱，水声哗哗的，掩盖了门锁转动的轻响。镜子里，我颈间那根链子还挂着，可另一端空空荡荡。他忘了系，还是故意不系？我盯着那截断开的链扣，忽然笑了——原来他也会慌。他怕我飞，于是先松了手，想看我往哪儿飞。

傍晚他回来时，我坐在窗边，手里捏着那片薄刃，正对着最后一缕夕光打磨。他脚步顿在门口，目光落在那刃上，却只说了句：“饿不饿？”我抬头，朝他扬起那枚刃片，笑盈盈的：“您看，这光真亮。”他沉默片刻，忽然大步走过来，一把攥住我手腕，将那薄刃夺去扔进水里。

他力道大得惊人，指节绞着我，像要嵌进骨头里去。“你磨这个做什么？”他声音低哑，眼里翻着暗沉的光。我被他攥得生疼，却还是笑：“给您削苹果呀。”他盯着我，呼吸渐重，半晌才松开手，冷笑一声：“很好。”转身时，他袖口滑落，我瞥见他手腕内侧，竟有一道新绞的伤痕，血痕还没干透。

他走出几步，又停住，背对着我说：“今晚汤里，我加了安神的药。”我愣住，手里的余温一点点散尽。他走了，门在身后合拢，锁扣咔哒一声。我低头看自己手腕，那儿留着他掐出的红痕，环成一圈，像另一条链子。窗外夜色漫进来，我忽然不知道，这笼子究竟锁着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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