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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宾全文最新章节71 73

手电的光柱在暗门后抖了一下，阿宾的呼吸凝成白雾。那件外套他认得——左袖口缝着三道蓝线，是母亲当年亲手补的，针脚密得能拦住子弹。可镜子里的人影，脸被阴影削去一半，只露出下颌的弧度，竟和他自己如出一辙。

“三年零四个月。”那人往前迈了一步，旧皮鞋碾过地上的碎玻璃，发出细碎的响，“你终于找到这儿了。”

阿宾没动。他攥着手电的指节发白，光斑从对方脸上滑到地面，照见一摊干涸的暗渍。是油污，还是别的什么，他不敢细想。“你是谁？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发紧，“我爸在哪？”

那人笑了，嘴角的弧度像从镜子里拓下来的。“你爸？”他抬手，慢条斯理地解开外套扣子，“你爸不就在这儿吗——在你面前，也在你身后。”他侧过身，让手电光直直打在镜面上。镜中的阿宾也侧过身，可外套的领口却翻向相反的方向，像两个被强行拼接的倒影。

阿宾退后半步，后腰抵上冰冷的石台。石台上摆着半截蜡烛，蜡油凝成奇怪的形状，像一只蜷缩的手。他忽然想起小时候，父亲书桌抽屉里总放着半截蜡烛，说是“应急用的”。那时他不明白，现在更不明白。

“你爸当年也站在这面镜子前。”那人声音低下来，带着某种疲惫的温柔，“他看见我时，也问了同样的问题。然后他做了个选择。”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，扔过来。阿宾本能地接住——是枚铜钥匙，齿痕磨得发亮，柄上刻着“17”。

“楼上有十七间空房。”那人说，“每间都锁着。钥匙只有这一把，能开十七扇门，但只能开一次。选错了，门就永远封死。”他后退两步，隐入阴影里，“你爸选了第七间。现在轮到你了。”

阿宾低头看钥匙，铜面映出手电的光，晃得他眼睛发酸。第七间……他想起父亲失踪前最后那晚，半夜起来接了个电话，说了句“第七间不行，太危险了”。那时他以为父亲在讲电话里的什么游戏副本，没放在心上。

“你怕了？”阴影里的声音带着笑意，“放心，我不会催你。但天亮之前，那面镜子会自己关上——就像它当年关住你爸一样。”脚步声渐远，最后消失在一扇门后。

阿宾站在原地，手电的光渐渐暗下去。他抬头看镜子，里面的自己正慢慢举起手，指向天花板——那里有道极细的裂缝，缝里塞着半张纸片，露出“别信”两个字，字迹是父亲的。

他盯着那两个字，又低头看手里的钥匙。铜钥匙的齿痕在光下泛着温润的旧色，像被摩挲过无数次。他忽然想起，父亲衣柜最底层有双旧皮鞋，鞋底总粘着灰白色的粉末——他现在知道那是什么了，是这间地下室墙皮剥落的石灰。

远处传来一声闷响，像某扇门被风吹合。阿宾把纸片从缝里抽出来，展开——背面画着简单的路线图，从暗门到镜子，再绕到石台背后，那里标着一个叉，旁边写着“第三间，真”。字迹潦草，但确实是父亲的。

钥匙在掌心硌出印子。阿宾深吸一口气，绕过石台，朝墙上那扇不起眼的木门走去。门缝里渗出微光，像有什么东西在等他。他抬手，钥匙插进锁孔，轻轻一转——锁芯里传来“咔”的一声轻响，像一声叹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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