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皮小说网

代嫁小妻子

匕首贴着腕骨藏进袖口，冰凉的触感让她指尖微微发颤。男人背对着她，正将琥珀色的酒液注入两只白玉杯中，动作不紧不慢，仿佛这洞房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。她垂着眼，余光却锁住他后颈处一道浅淡的旧疤——那是她三年前在城外破庙里，亲眼看着一个蒙面人留下的。

“你叫阿蛮？”他忽然开口，声音低而平，像冬日里结了冰的河面。她猛地攥紧匕首，喉间却滚出怯怯的呜咽：“是、是……小姐说，让我替她……”话没说完，眼泪已经掉下来，砸在绣着并蒂莲的嫁衣上，洇开一小片深色。男人转过身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她立刻缩进床角，肩膀抖得像风里的落叶。

他没有走近，只是将其中一杯酒放在桌沿，自己端起另一杯，慢慢饮尽。“她让你来，想必也告诉过你，”他说，指尖摩挲着杯沿，“我这人脾气不好，杀过的人，比你家府上养的狗还多。”她哭得更凶了，整个人几乎埋进锦被里，心里却在默数他脚步与床榻之间的距离——七步，她见过他拔剑，快如惊雷，若是正面交锋，她连拔刀的时机都不会有。

窗外忽然起了风，吹得烛火摇曳，他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。“睡吧，”他说，声音里听不出喜怒，“明日我送你回府，就说你身子不适，接不回去。”她愣住，眼泪还挂在脸上，却忘了哭。他转身走向外间，衣摆扫过门槛，带起一阵极淡的松墨香——她认得这个味道，三年前那人在她肩上留下一掌时，身上也是这种香。

门帘落下，她听见他在外间窸窣的衣料声，然后是灯芯被挑亮的轻响。她缓缓松开手中的匕首，掌心已是一片汗湿。他竟要放她走？还是说，他早就看穿了她的身份，只是懒得揭穿？她盯着那道门帘，忽然发现帘角绣着半朵海棠，与她袖中暗袋里藏的那枚玉簪花形制一模一样。她的心跳漏了一拍——那枚玉簪，是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，说将来若遇到腰间佩着同花纹玉佩的人，便是她父亲托付的故人。

外间的灯又暗了些，她听见他翻了个身，气息渐渐平稳。她悄声下床，赤足踩在冰凉的地砖上，一步步走到帘边，指尖掀开一道缝。他合衣躺在榻上，呼吸绵长，右手却虚握在枕边——那里压着一柄乌鞘短刀。她认得那刀鞘上缠着的银丝纹路，与前日她在妆奁底发现的那封密信上画的一模一样。

她退了回去，重新缩进床角，匕首再次滑入袖中。外间的风不知何时停了，烛芯“噼啪”爆了一声，他忽然轻声说：“阿蛮，这世上没有白得的命。”她僵住，等了好一会儿，却再没有下文。她望着帐顶的流苏，忽然想起母亲那句话的后半截——“若遇上那人，你便把这簪子还给他，告诉他，当年的人情，不必还了。”

窗外传来更鼓声，三更。她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目光又恢复成那个怯怯的傻丫头。她轻轻摸了摸袖中的匕首，刀柄上那枚小小的铜扣，在黑暗里泛着冷光——她还没决定，这刀究竟该刺向谁。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，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