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## 神雕皇宫
“药……药呢!”那双枯瘦的手攥紧我的腕子,青筋暴起,像溺水的人抓最后一根浮木。我抬眼,看他歪在龙榻上,昔日凌厉的眉目塌陷成两汪浊潭。殿外雨声淅沥,熏香浓得发苦,我抽回手,指尖划过他手背上那道陈年旧疤——那是三年前他亲手摔碎茶盏时留下的。
“陛下忘了?您早就停了太医院的药。”我起身拨了拨烛芯,火光一跳,映得他脸上更无血色,“您说,要留着清醒的脑子,好好看看这江山。”
他喉间滚过一阵嘶哑的咳,好半天才缓过来,浑浊的眼珠死死盯住我:“阿沅……你妹妹呢?”
“皇后娘娘在佛堂抄经,为陛下祈福呢。”我垂着眼,将案上凉透的参汤端近,“臣妾伺候陛下用些?”
他别开脸,却忽然笑起来,笑得胸腔里扯风箱似的响:“三年了……你恨朕,是不是?恨朕立她为后,恨朕把你关在这紫宸殿……”他说到一半又咳,咳得眼泪都出来,枯瘦的手指抓住我袖口,“可朕那晚去的是你的凤仪宫!朕手里握的,是你的凤印!”
窗外的雨忽然密了。我站在原地,任他攥着,袖口那块明黄料子渐渐洇出水痕。殿角鎏金香炉里青烟袅袅,我盯着那缕烟,想起三年前那夜——新帝登基的焰火还没灭,他满身酒气闯进我宫里,把凤印塞进我手心时,眼神灼灼烫人:“阿沅,从今往后,朕的江山分你一半。”
可次日圣旨下来,册后诏书上写的却是“沈氏幼女”。我跪在丹墀下接旨,抬头望见龙椅上那人,他目光越过我,落在我身后妹妹的裙摆上。那时我怀里还揣着那枚凤印,硌得胸口生疼。
“朕认错了人……”他忽然低低开口,声音像被砂纸磨过,“那夜灯火暗,你姐妹又生得像……朕以为,以为推开那扇门的是……”
“陛下。”我打断他,从他手里抽出袖口,退后半步,“您该歇了。明日早朝,还等着您处置南境军务呢。”
他怔怔看着我,忽然又咳起来,咳得整个人蜷缩成团,指节抓得锦被簌簌作响。我站在原地没动,看着他咳,看着他抖,看着他终于攥紧床沿,抬起一张潮红的脸:“阿沅……朕若死了,你会不会……”
“陛下万寿无疆。”我福了福身,转身往殿外走。
雨不知何时停了,月光从云隙漏下来,照在汉白玉阶上,青白一片。我穿过回廊,瞧见佛堂里还亮着灯,我那妹妹正跪在蒲团上,背影笔直,像一尊泥塑的菩萨。她膝边散着几页纸,风一吹,掀起一角,露出上面密密麻麻的字——竟是南境军防图。
我攥紧了袖中那枚温凉的凤印。原来她抄的不是经,是这江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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