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烈旭清河肉部分

清河把闹钟调慢了二十分钟。凌晨两点四十分，身旁的被子还残留着体温，但人已经不在了。她赤脚走到窗边，楼下那辆黑色越野车刚驶出小区大门，车灯在雨夜里划开两道昏黄的口子。第七年了，她数过，每次他离开，雨刮器都会在挡风玻璃上刮三下。

厨房的灶台上放着保温桶，掀开盖子，是还冒着热气的山药排骨汤。烈旭从不解释，她也从不问，只是每天清晨都能看到新的汤。汤里放了枸杞和红枣，盛在青瓷碗里，碗沿磕了一个小口，是她三年前不小心摔的。她端起碗，汤面映出自己疲惫的脸，眼角已经爬上细纹了。

第五天的时候，清河决定跟着他。她披了件旧风衣，拦了辆出租车，让司机远远跟着那辆越野。雨越下越大，车拐进城南的老工业区，停在一座废弃的冷库前。烈旭下了车，没有撑伞，直接走进锈迹斑斑的铁门。雨水顺着他的短发往下淌，他的背影在昏黄路灯下显得格外孤独。

冷库里空荡荡的，只有角落里堆着几个麻袋。清河贴着墙根走进去，听见水声滴答。她看见烈旭蹲在地上，手里捧着一只小碗，正小心翼翼地喂着什么。走近了才看清，那是一只浑身湿透的流浪猫，腿上有伤，蜷在破棉絮里，正小口小口舔着他掌心的牛奶。烈旭的衣服前襟全湿了，大概是为捞这只猫弄的。

清河没出声，悄悄退了回去。出租车上，她想起七年前结婚那天，烈旭也是这样淋着雨跑进礼堂，怀里揣着一只刚捡的幼犬。当时她笑他孩子气，现在才明白，这个剁过仇人骨头的男人，骨子里留着最软的角落。她忽然想起他右手虎口那道疤，那是三年前她急性阑尾炎住院，他半夜翻墙去老中医家抓药时划的。

第七天的凌晨，清河没等他走。她提前坐在客厅沙发里，手里捧着他常穿的那件灰毛衣。烈旭从卧室出来，看见她，脚步顿了一下。“今天雨大，我带把伞吧。”她说着，把伞递过去。烈旭接过伞，沉默片刻，低声说：“那只猫，腿伤快好了。”清河点点头：“我知道，我昨天去看了。”烈旭愣了一下，随即嘴角微微弯起，那笑容比窗外的月光还淡。

日子照旧，只是清河不再把闹钟调慢。每天清晨，饭桌上两碗汤，一碗她的，一碗他带走的。直到一个月后，冷库的铁门被撬开，麻袋里装着的东西被翻出来——几张旧照片，一本泛黄的账本，还有一把带血迹的匕首。清河看着新闻里警方通报的画面，想起烈旭那天回来时，衣襟上除了雨水，还有一抹暗红。她伸手去摸他衣角，烈旭握住她的手，指间冰凉：“那家屠宰场，十年前害死我师父的，今天终于关停了。”清河没说话，只把汤碗往他面前推了推：“趁热喝。”窗外又开始下雨，雨点敲在玻璃上，像在数着谁的心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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