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变性小薇

她攥着那张泛黄的车票，指腹碾过“性别：男”三个铅字，手心里的汗把纸边洇出一小块深色。末班地铁的冷风从隧道口灌进来，吹得她校服裙摆猎猎作响。站台上空无一人，电子屏上的红字跳动着“23：59”，像某种倒计时。

小薇深吸一口气，把那张票塞进检票机的窄缝。机器咔哒一声吞进去，又咔哒一声吐出来，票面上“性别”一栏已经变成了“男”。她低头看自己，校服裙还在，但腿间的触感确实不同了。心跳快得发疼，她攥紧拳头，指甲掐进掌心——不是梦。

车厢门在她面前滑开，里面空荡荡的，日光灯白得刺眼。她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，盯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。短发，眉眼还是她的，但下颌线条分明了些，喉结在皮肤下微微凸起。她下意识摸了摸胸口，平的。那件暗恋学姐时偷偷买的情侣款衬衫，现在穿在身上空荡荡的。

“下一站，中央广场。”广播声响起，小薇猛地站起来，又慢慢坐下。学姐每天这个时间会在中央广场站下车，她早就摸清了。可当列车减速滑进站台时，她看见的只有空无一人的站台，和滚到墙角的一个矿泉水瓶。

她下了车，出站口的风比站台上更冷。街上路灯亮着，但红绿灯在空无一人的路口机械地变换颜色。便利店的自动门感应到她的脚步，哗啦一声打开，里面商品码得整整齐齐，收银台上放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关东煮。小薇凑近看了看，那杯关东煮的汤面还在微微颤动，像刚被人放下。

她转身跑回站台，跳上还没开走的列车，一路坐到终点站。每站都是空的。末班车的终点是城郊的旧站台，铁轨尽头长满了野草。她听见远处传来一声猫叫，循声望去，一只黑猫蹲在月台边的长椅上，尾巴慢悠悠地甩着，瞳孔在路灯下缩成一条竖线。

“你也没走？”小薇蹲下来，伸手想摸它。黑猫跳下长椅，往站台尽头跑去，跑几步就回头看她一眼。小薇追上去，一直追到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。猫从门缝钻进去不见了。她推开门，里面是一间昏暗的小屋，墙上挂着一块黑板，上面用粉笔写着几行字：“欢迎来到空城。你的车票是一次性的，但这座城市不是。”

她伸手摸了摸黑板，粉笔灰簌簌落下，露出下面更深的一行字：“想回去吗？找到那张票根。”小薇翻遍口袋，那张车票不见了。她摸到裤子内侧的布料，破了一个洞——刚才追猫的时候，票从那里掉出去了。她回头望向铁门外的夜色，路灯下，一道瘦长影子正从街角缓缓移过来，影子的轮廓，像极了她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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