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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和我的继女

火盆里的旗袍烧到第三圈盘扣时，我听见身后传来窸窣声。继女苏晚蹲在门槛边，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纸片，边缘卷得像她母亲生前爱吃的蛋卷。火舌舔上我指尖，她忽然笑了：“妈，你说这胎记，是随爸，还是随你？”

我猛地缩回手，指甲缝里卡着灰烬的余温。那张B超单被苏晚展开，折痕处断裂的纤维在夕阳里飘着，像蛛网缠住我的喉头。日期是2014年3月17日，我嫁进苏家的第七天。而下方超声提示栏里，赫然写着“宫内早孕，约六周”。她母亲那年四十七岁，停经三年。

“你爸说这是老家医院做的。”苏晚把单子翻过来，背面有钢笔写的预约号，墨迹洇成一团蓝雾，“可我问过妇产科的同学，这家医院2014年才挂牌。”她指尖划过我的腕骨，那里有一块月牙形胎记，和她母亲生前爱戴的玉镯子轮廓一模一样。我忽然想起结婚那天，她母亲执意要替我戴镯子，说尺寸正好。

“那胎记……”我开口，喉咙像被火盆的灰堵住。苏晚却把单子塞进我手心，纸片烫得惊人。她转身走向遗像，从供桌底下抽出个红布包，层层打开，是一只用旧报纸糊的小鞋，鞋底绣着半朵未完成的并蒂莲。“这是我妈怀孕时做的，”她蹲下来，把鞋放进火盆，“可她到死都没告诉我，孩子是男是女。”

火光窜起来，纸鞋在灰烬里蜷成黑色。苏晚突然按住我手腕，力道大得发抖：“你嫁进来那年，她给我看过一张B超单——可那个日期，是我爸第一次带我见你的那天。”她声音轻得像灰，“妈，你说这胎记，到底是随爸，还是随你？”窗外风灌进来，遗像上她母亲的笑容被火光照得明灭不定。我低头看自己腕上的月牙，忽然发现它正对着供桌下露出的一角——那里压着半张撕碎的挂号单，就诊人姓名一栏，写着我的名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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