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皮小说网

儿媳苏玥

顾家老宅的正厅里，红烛烧得正旺。苏玥端坐在太师椅上，膝头压着那本砖头厚的《儿媳守则》，封皮上的烫金大字在烛光下晃得人眼晕。顾母周氏坐在上首，慢悠悠地呷了口茶，目光从苏玥的凤冠霞帔扫到那双绣着并蒂莲的绣鞋，最后落在那本守则上：“咱们顾家是诗书传家，规矩多，你年轻，慢慢学就是了。”

苏玥垂下眼帘，指尖轻轻摩挲着书脊上凸起的纹路，竟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她站起身，将守则往桌角一垫，那碗热茶稳稳当当落在封面上，烫金的“媳”字正好被碗底盖住。“婆婆说的是，”她抬眼，眼底的笑意像春水化冰，“只是这书太厚，搁在桌上挡了我看您的光。”

满屋子的丫鬟婆子倒抽一口凉气。周氏捏着茶盖的手顿了顿，却只淡淡说了句：“新媳妇火气旺，歇着吧。”转身时，她绣着福字的袖口微微发颤，显然气得不轻。苏玥目送她远去，伸手将那碗茶端起来，守则封面上留下一个浅淡的茶渍，像枚印章。

洞房花烛夜，顾家大少爷顾明远掀开盖头时，见新娘子正趴在桌上，就着烛光在《儿媳守则》的扉页上画小乌龟。“夫人好雅兴。”他挑眉，声音里带着三分戏谑。苏玥头也不抬：“这书里第一条就说‘晨昏定省不得懈怠’，我寻思着画只乌龟替我去给婆婆请安，岂不省事？”

顾明远凑近一看，那乌龟画得活灵活现，甲壳上还写着“长命百岁”。他忽然笑了，从袖中摸出半块玉佩丢给她：“明日家宴，二房那位最爱挑刺。你把这玉挂在腰上，她就不敢多嘴了。”苏玥接住玉佩，指尖触及处温润生凉，上面刻着个“顾”字，背面却有个小小的“徐”字。她心头微动，面上却不显：“夫君这是教我作弊？”

“我是教你自保。”顾明远吹熄了烛火，黑暗中声音闷闷的，“顾家的水，比你想象中深得多。”苏玥攥着那块玉佩，听着窗外夜风呜咽过檐角，忽然觉得这场婚事，远比她预想的要复杂。

次日清晨，苏玥果然早早候在祠堂外。二房太太王氏挎着篮子经过，瞥见她腰间那块玉佩，脸色变了变，竟破天荒没来寻晦气，只丢下一句：“三弟妹倒是好手段。”苏玥摸了摸玉佩上那个“徐”字，想起昨夜顾明远说话时的神色，心里隐隐生出一个念头——这顾家，怕是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旧事。

午后，苏玥在花园里遇见个梳着双髻的小丫鬟，正蹲在假山后头抹眼泪。她一问，才知道这丫鬟原是顾明远房里的，昨儿被王氏寻了个错处撵去洗衣房。苏玥弯腰扶起她，顺手将守则里夹着的一张银票塞进她掌心：“回去收拾东西，往后跟着我。”小丫鬟愣愣地望着她，苏玥却已转身走进花荫里，裙摆扫过青石路，像一片轻巧的云。

傍晚时，顾明远从铺子回来，见苏玥正坐在窗前翻那本守则，旁边还摊着账本。他凑过去一看，守则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，全是各种规矩的漏洞和应对之法。“夫人这是要做《孙子兵法》？”他笑着坐下。苏玥合上书，指尖点了点最后一页：“这里写着‘若有违逆，休书一封’，我寻思着，这休书是不是也该有个格式？”

顾明远脸上的笑忽然淡了。他伸手握住苏玥的手腕，力道不轻不重：“你嫁进顾家第一天，可曾想过，若真走到那一步，你拿什么自保？”苏玥迎着他的目光，一字一句道：“拿我这条命，和你们顾家欠我的那笔旧账。”顾明远瞳孔微缩，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尖利的鸟叫，惊得烛火剧烈晃动起来。苏玥却笑了，从袖中抽出那块刻着“徐”字的玉佩，轻轻放在桌上：“夫君，这玉佩的主人，现在在哪儿？”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，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