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刘成站在自家客厅的落地窗前,手里捏着那张银行转账回执单,纸面已经被他攥得发皱。窗外车水马龙,霓虹灯牌上滚动着“庆祝刘氏集团新任掌门人接任”的字样,他认得那个站在剪彩仪式中央的人,是他弟弟刘远。三天前他还在车祸中昏迷,醒来时手机上涌进数百条未接来电,没有一条来自妻子刘雪。
葬礼是在他“头七”那天办的,规格隆重,全市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。刘雪穿着一身黑色丧服,哭到几次被搀扶下去休息,媒体拍到她红肿的眼睛,称她为“最痴情的遗孀”。刘成坐在殡仪馆后门的台阶上,看着那些哭丧的面孔,觉得像在看一场精心排练的戏。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回执单,上面写着“转账金额:壹仟贰佰万元整,收款人:陈默”。
他决定先不露面。三天来他住在城郊一家小旅馆里,用现金付账,没开手机,只靠窗外那张报纸了解“自己”的死后世界。报纸上说刘氏集团股价不跌反涨,说他弟弟刘远临危受命,稳定了军心;说他的妻子刘雪表示将全力支持小叔子,把公司“交给更合适的人”。刘成把报纸叠成方块塞进外套口袋,出门拦了辆出租车,报了刘雪常去的那家咖啡馆的地址。
咖啡馆还是老样子,靠窗第三张桌,刘雪坐在那里,对面坐着一个陌生男人。男人约莫三十出头,衣着考究,正低头翻看一份文件。刘成推门时迎宾铃响,刘雪下意识抬头,目光扫过他的脸,没有停顿,又低下去。他走到吧台点了一杯美式,坐在隔了两桌的位置,听见刘雪对男人说:“陈默,这笔钱你先拿着,剩下的等他遗产清算完再转。”男人抬眼,似笑非笑地看着她:“你不怕他真没死?”
刘成握着杯子的手指节泛白,杯沿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。他听见刘雪嗤笑一声:“他若真活着,早该回来了。那天那辆卡车刹车失灵,我亲眼看着他被撞飞出去的。”男人把文件推回她面前:“好,那后面的事,我按你说的办。”刘成放下杯子,起身走到他们桌前,在刘雪惊愕的目光里,他拉开椅子坐下,问:“按她说的办什么?陈先生,不如也跟我讲讲。”
陈默的脸色在灯光下变了几变,手指下意识扣住文件边缘。刘雪倒是先镇定下来,她盯着刘成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:“你回来了啊。那正好,省得我去警局销案。”她伸手拿过桌上的文件翻了两页,递到刘成面前:“你弟弟联合陈默做空公司,用你的‘死亡’套现,我是顺水推舟,想看看他们能玩多大。”刘成没接文件,他隔着桌面看着这个共同生活了七年的女人,忽然问:“那笔保险金呢?你转给他的,是你自己的钱,还是我的?”
刘雪嘴角的笑意淡了,她把文件拍在桌上:“当然是你的。你的命值多少,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陈默趁两人对峙时悄悄摸向口袋,刘成眼疾手快按住他手腕,从他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照片——照片上是他和刘雪结婚时的合影,背面写着一行字:“等刘成死,按月打款。”刘成把照片翻过来,看见日期,是半年前的。他抬起头,对上陈默躲闪的眼神,窗外警笛声由远及近,停在了咖啡馆门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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