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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间事

沈清欢捏着退婚书，指尖在“前程似锦”四个字上轻轻敲了敲。原主哭得肝肠寸断，她却只觉得这墨迹干得不够快，沾了泪就晕开，实在不吉利。她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端坐的男主萧景玄，那张俊脸此刻写满了“仁至义尽”的施舍，活像她占了天大的便宜。她把文书往袖中一收，忽而弯起眉眼笑了：“萧公子说得对，你我确实不合适。”萧景玄一噎，准备好的怜悯话术全堵在了喉咙里。

退婚的消息不到半个时辰便传遍了临安城。沈清欢坐在茶楼雅间，听着楼下议论纷纷，说沈家小姐受了刺激怕不是疯了，竟敢对萧家世子笑。她慢悠悠地剥了颗花生，目光落在街角那个熟悉的青色身影上——男二顾怀瑾正站在书局门口，手里攥着一本《江湖异闻录》，神色怔忡地望着她这个方向。原著里，这人是沈清欢退婚当晚买醉时捡回来的“可怜虫”，后来成了女主苏晚晚的左膀右臂兼痴心跟班。

她放下花生，径直下了楼。顾怀瑾见她走来，下意识后退半步，耳根却先红了：“沈姑娘……”话没说完，手里那本书就被她抽走了。沈清欢翻了两页，抬眼看他：“顾公子也喜欢看这些神怪志异？正巧，我最近也在研究‘蛊术’。”她故意把“蛊术”二字咬得极轻，目光似笑非笑。顾怀瑾愣住，因为苏晚晚今日刚在城郊“偶然”得到一本失传的蛊术残卷，此事他尚未来得及告诉任何人。

第二日，苏晚晚的“奇遇”就变了味。她抱着一本破旧的蛊术残卷去了千金阁，想借鉴书中秘法炼制“驻颜丹”，却被掌柜当众指出书中夹着一页假货——那页上绘制的所谓“回春蛊”实为毒虫，服之轻则毁容重则丧命。苏晚晚脸色煞白，偏偏这时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嗓子：“这不是萧世子昨日刚退婚的沈家小姐吗？她今早就去报官说城郊有人私藏邪书，原来指的是这个？”围观者眼神顿时微妙起来。

沈清欢此刻正在萧府门外，拦住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——萧景玄的姑母，当朝长公主的贴身女官。她递上一封手书，字迹娟秀却字字诛心：“贵府世子退婚时声称‘沈氏女德有亏’，不知这封他写给苏姑娘的‘情诗’中，‘卿卿腰肢胜春柳’又该如何解释？”女官面色微变，收信时指尖都在抖。沈清欢目送她策马离去，嘴角弯起弧度。

当天傍晚，临安城最大的茶馆里，说书先生正拍惊堂木讲“萧世子退婚记”，讲到沈家小姐“含笑应允、风骨天成”时，底下哄笑声一片。唯独二楼角落坐着个戴斗笠的白衣人，听到“沈清欢”三字时，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，斗笠下露出一双含笑的桃花眼。沈清欢恰好从楼下走过，似有所觉地抬头，与那目光撞个正着。白衣人缓缓摘下斗笠，唇形无声地动了动——她读懂了那两个字：“有趣。”

夜半，沈清欢刚回房，窗外就飞来一枚银针，钉着一张小纸条。她展开一看，上面只有一行字：“沈姑娘今日玩的把戏，很像二十年前‘千面狐’的手段。不知可否赏脸，明日子时，西湖画舫一叙？”落款画着一朵半开的梅花。沈清欢捏着纸条，指尖微微发凉——千面狐是她穿越前演过的最后一部电影里的角色名，这世上不该有人知道。她转头望向窗外漆黑夜色，忽而笑了，将纸条就着烛火点燃，火光映着她眼底的兴奋：“有意思，这世界的剧本，终于有人肯陪我改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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