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“柳总,这份对赌协议,还请您过目。”法务总监将文件推到我面前,指尖在尾页的签名处轻轻点了两下。会议室里十二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,像十二把淬了冰的刀。我翻开文件,目光掠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,最后定在第八页的违约金数额上——三千七百亿,正好是千亿集团市值的三倍有余。
我合上文件,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。“母亲临终前,可从未提过公司有如此庞大的债务。”坐在长桌尽头的副总裁周伯庸微微前倾身体,脸上的皱纹堆成歉意的弧度:“柳董生前为了拓展海外市场,以集团名义签了几份担保协议。您也知道,她走得急,这些事……还没来得及交代。”
我没接话,目光落在文件底部那枚鲜红的公章上。那是母亲的私人印鉴,我认得它,就像认得她书桌上那盏永远亮到凌晨的台灯。窗外暮色渐沉,高楼间透进来的光被切割成细碎的菱形,落在会议桌上,像她生前最爱的那枚翡翠戒指的切面。
回到董事长办公室,我锁上门,从抽屉最深处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。信封里只有一张照片——母亲四十岁生日那天拍的,她穿着墨绿色旗袍,怀里抱着刚满周岁的弟弟。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,是她的笔迹:“承之,勿信眼前,勿信耳中。”我把照片翻过来看了很久,直到夕阳完全沉入楼群之下,才拨通了内线电话:“替我查一件事,关于华域地产去年的那笔收购案。”
手机在此时震动起来。是弟弟沈砚发来的消息,只有一张图片,配文:“姐,我在妈书房里找到的。”图片上是那枚旧怀表,表盖被掀开,内层刻着一串数字,像是经纬度。我盯着那串数字,指尖轻轻划过屏幕,忽然想起母亲生前最后一次和我谈话时说过的话:“公司就像这怀表,看着光鲜,内里却早已锈迹斑斑。你要接手的,从来就不是什么财富。”
第二天一早,我独自驱车前往那组坐标指向的地址。城郊,一座废弃的纺织厂,铁门锈蚀,杂草从水泥裂缝里疯长。推开厂房门,灰尘在光柱里飞舞,我看见整间厂房空荡荡的,只有正中央放着一只保险箱。密码锁是六位数字,我试着输入母亲的生日,不对;又输入弟弟的,不对;最后,我输入了自己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期,锁开了。
箱子里躺着一沓泛黄的合同书。我翻开第一页,手微微发抖——那是华域地产的股权转让协议,转让方一栏签着母亲的名字,受让方却是一片空白。最后一页夹着一张便签,上面只有一句话:“承之,真正的烂摊子,从来不在账面上。”我攥着那张便签,手机忽然再次震动,屏幕上跳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:“柳董留给你的,可不只是这间空厂房。明天董事会,你会需要这份文件。地点:老地方。”发信人署名处,赫然是母亲的私人印鉴盖下的红章。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