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皮小说网

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
皮皮小说网 > 花开并蒂 > 花开并蒂

花开并蒂

红烛泪尽了最后一滴,火苗在焦黑的烛芯上挣扎两下,彻底熄灭。我跪坐在床榻内侧,凤冠的流苏垂在眼前,将满室昏暗切割成细碎的金线。他在屏风外卸甲,金属扣碰撞的声音一下一下,像在数我的命。

“姐姐的病,是去年冬天恶化的。”我说。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意外,仿佛在念一折背熟的戏文。屏风后静了片刻,传来一声极轻的笑。那笑声像冰碴子落在青石板上,脆生生地碎开,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寒意。

他绕出屏风,月白中衣的衣带松松系着,露出一小片冷玉般的胸膛。油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恰好罩住我蜷缩的轮廓。“你姐姐,”他慢条斯理地开口,“去年冬至便已下葬。我亲自送的棺。”

我指尖一颤,凤冠上的珠串哗啦作响。他走近两步,居高临下地俯视我,眼底映着灯火的影子,却比灯火更亮:“你假扮她,混进这府邸,图什么?”他弯下腰,指尖挑起我的下巴,力道不重,却让我无法躲闪,“还是说——你根本不知道,你姐姐是死在我手里的?”

我猛地抬头,撞进他幽深的瞳仁里。呼吸在那一瞬凝固,空气里浮动的尘埃都仿佛静止。他松开手,退后半步,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:“吓到了?看来你真的不知道。”他转身走向桌案,执壶斟茶,动作行云流水,“那日她穿着嫁衣,在祠堂里自尽了。就吊在梁上,凤冠霞帔,像一树开败的红梅。”

我攥紧袖口,指甲掐进掌心。姐姐的信里从未提过这些,她只说嫁入侯府,如坠锦绣牢笼,盼我替她看一眼外面的春色。可她的牢笼,竟是以死为锁的么?“你……”我哑着嗓子,“为什么杀她?”

他端着茶盏转过身,茶烟袅袅,模糊了他的眉眼:“我没杀她。她是为了护你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我的左腕上——那里系着姐姐临别时赠我的红绳,编着同心结,“你姐姐偷了侯府的兵符,送给了北境那位将军。她以为我不知道,可我早就在等。”

掌心传来剧痛,我低头,才发现指甲已掐出几道血痕。兵符、北境、将军……这些字眼像冰锥,一根根钉进我混沌的思绪。姐姐当年笑意盈盈地为我系上红绳,说“小满,你要好好活着”,原来那句话里,埋着这样沉的诀别。

“所以,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,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,“你娶我,是为了引她出来?”

他放下茶盏,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灭的光影:“不。我娶你,是因为你姐姐临死前托人带话,说她的妹妹会来完成这桩婚事。她说——你会带给我另一枚兵符。”他走近,每走一步,烛火就晃一下,“现在,你手里有吗?”

我缓缓展开掌心,血痕交错间,一枚小巧的铜符静静躺着,上面铸着北境的狼头纹。那是姐姐塞进红绳夹层里的,我今日梳妆时才发现。他眼神骤然一凛,伸手来夺,我却猛地将铜符攥紧,退到床柱边。

“你猜,”我忽然笑了,眼泪却毫无征兆地滑落,“姐姐为什么要把兵符给我,而不是直接送给那个将军?”

他停住动作,眉眼间的锐利微微敛起。窗外传来更鼓声,三更天了。夜风从窗隙钻入,吹灭了他身后的油灯,黑暗霎时漫上来,只余我们彼此起伏的呼吸。

黑暗里,我听见他问:“为什么?”声音里第一次带了不确定的沙哑。

我將铜符贴上胸口,感受到那冰凉的纹路硌着心跳,轻声道:“因为那枚兵符是假的。真的早被我烧了——烧在姐姐的灵前,告诉她,我替她守住了最后的秘密。”

长久的沉默。黑暗像浓稠的墨,将我们各自裹成孤岛。良久,他嗤笑一声,语气却软了下来:“你倒比你姐姐聪明。”衣料窸窣,他在黑暗中坐回桌边,“只是——你烧的那枚,是真的也好,假的也罢。你可知道,北境那位将军,三日前已经率兵到城郊了?”

我僵在原地。窗外的风忽然大了,吹得窗棂吱呀作响,像有千军万马,正踏着夜色奔来。而他坐在黑暗里,声线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:“你姐姐说你会带兵符来,却没告诉你——那将军是她安排来接你的。现在,你打算怎么办?”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

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