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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生之国王的微笑

刺客的瞳孔缩成针尖，映着烛火里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。他手里那杯酒还冒着热气，毒蛇吐信般的腥甜混着西域葡萄酿的醇香，本该是夺命的东西，此刻却像被对方一眼看穿成了儿戏。

“愣着做什么？”少年用指尖叩了叩杯沿，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沙哑，像是睡了很久才醒来，“你主子教你的是看我喝下去，又不是看我说话。”他笑起来时眼角有细细的纹路，那笑容让刺客后背发凉——十六岁的庶出王子，本该在流放路上哭得肝肠寸断，可眼前人握着酒杯的姿势，竟比刑场上的刽子手还要从容。

毒酒入喉时，刺客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，随即整张脸泛起不正常的青灰色。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，像淬过火的刀锋。少年忽然伸手扣住刺客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对方腕骨咯吱作响。“看清楚了，”他嘴角溢出黑血，却还在笑，“你该先割破我的舌下静脉，再往伤口上淋这‘醉仙引’——毒入血脉，十息毙命，哪用得着等酒化开？”

刺客的刀“哐当”掉在地上。他单膝跪下来时，膝盖撞碎了青砖缝里的苔藓，声音发颤：“殿下……您、您怎么知道……”

“我怎么知道？”少年撑着桌沿站起来，流放犯的粗布衣裳沾着血迹，却愣是穿出了王袍的气度。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人，指尖擦过唇边黑血，忽然笑出声来，“因为我上辈子死的时候，你就跪在旁边。只不过那时候，你割的是我脖子。”

夜风撞开破庙的木门，吹灭了唯一一盏油灯。黑暗中传来少年沙哑的叹息，带着某种隔世的疲惫：“起来吧。你主子让你杀我，可没让你跪着杀——去告诉他，就说我死了，死得透透的，连尸首都烧成了灰。”刺客抬头时，月光正从云缝里漏下来，照见少年脸上的血痕已经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惨白，可那双眼里的光，却比月光还要冷。

“殿下……”刺客的声音忽然哑了，“您要我背叛……”

“背叛？”少年蹲下身，平视着那张年轻的脸，忽然伸手替他拂去肩上的灰，“你叫阿九，对不对？你家乡在青州，娘亲还在等着你攒够赎身的银子回乡娶媳妇。”他说得很慢，像在念一封早已烂熟于心的信，“可你知不知道，你那位主子，三个月前就派人去了青州？他怕你心软，早就留了后手。”

阿九的瞳孔骤缩，手指无意识地抓进泥土里。少年站起来，拍了拍膝上的灰，语气轻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：“我教你个办法。你回去告诉他，说我把酒吐了一半，还刺伤了你逃走了——他信不信不要紧，只要他疑心你，就会派人去青州查。这一来一回，至少七日。七日，够我做很多事了。”

月光下，少年从怀里摸出一块半旧的玉牌，在指尖转了一圈。那是先帝御赐的龙纹佩，三年前他母妃临终时偷偷塞给他的，满朝文武都以为这玉佩随那位宠妃一起葬进了皇陵。“阿九，”他忽然叫了一声，声音里带着一种蛊惑般的温柔，“你娘亲还活着。就在青州城外三十里的柳家庄，养着一院子的鸡，门前种了棵歪脖子枣树——你若不信，现在就可以去查。”

阿九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，他盯着那块玉佩看了半晌，忽然重重磕了三个头，额头磕出血珠来：“殿下……阿九这条命，以后就是您的了。”少年却侧身避开，只留给他一个单薄的背影：“命是你自己的。我只是告诉你——这世上，有人拿你的命当草芥，也有人记得你娘亲院子里那棵枣树结的枣子，甜不甜。”

他说完这话，便绕过断墙往庙后走去。月光下他脚步有些踉跄，显然那杯毒酒并非全无影响。阿九跪在原地，听见风里传来一句若有若无的话：“明日卯时，城东十里亭，记得带一身干净衣裳——流放的路还长着呢。”

阿九抬头时，少年已经消失在破庙后的阴影里。他低头看着地上那枚沾了血的玉牌，忽然发现背面刻着一行蝇头小字，笔画细得几乎看不清。他凑到月光下辨认，那行字写着：“三日后，皇陵，有人等你。”

风忽然更凉了。阿九握紧玉牌，听见远处传来更鼓声，三长两短——那是京中禁军夜巡的信号。他猛地站起身，却没往京城的方向走，反而转身朝着青州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，而后将玉牌揣进怀里，大步追着少年消失的方向奔去。

破庙里，那杯泼洒的毒酒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，一只夜蛾扑棱着翅膀落进酒渍里，挣扎了两下便不动了。风从门缝钻进来，吹散了地上凌乱的脚印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只有庙后那棵老槐树的树梢上，一只乌鸦忽然哑哑地叫了三声，振翅飞向京城的方向，黑色的翅影掠过月光，像一枚悄无声息的暗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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