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军婚文里喜当妈

“手疼。”老七蹲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，把脸埋在膝盖间，声音闷闷的，“炊事班那铁锅比我还高半截，我够不着刷。”我没抬眼，继续用抹布擦着灶台边缘的油渍：“够不着就垫个凳子，凳子不够就搬砖头。你入伍时候没学过‘克服困难’这四个字？”

院子里沉默片刻，只有风把晾着的军装吹得猎猎响。老三从屋里走出来，手里捏着半张信纸，眉头拧得像麻花：“嫂子，这检讨……真得写到一千字？我打架就挥了三拳，其中一拳还打空了。”“写。”我把抹布甩进盆里，甩了甩手上的水，“第四拳要是打实了，现在就不是写检讨，是去禁闭室写检查了。你爹当年教你们用拳头前先想想后果，我看是白教了。”

老三嘴唇动了动，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，转身往屋里走。老七从膝盖间抬起头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：“嫂子，你真不怕我爹回来罚你？他可是军长，脾气比炮仗还烈。”我嗤笑一声，从灶台底下抽出一根擀面杖，在手里掂了掂：“你爹罚我？他罚我之前，得先看看三个儿子的检讨书够不够他改到半夜的。再说——”我顿了顿，目光扫过院子里挂着的三件洗得发白的军装，“他要是真敢跟我横，我就把他当年追我时候写的情书，一封封念给全团听。”

老七扑哧一声乐了，笑声还没落地，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通信员小赵跑得满头汗，在门槛外立定，喘着气喊：“嫂子！团长让您去一趟营区办公室，说是……说是新兵连那边出了点事，叫您过去帮着拿个主意。”我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放下擀面杖，拍了拍围裙上的灰：“什么事？不能让他们连长自己拿主意？”小赵挠了挠头，声音低下去：“是……是那个新兵，偷了老乡家的鸡，被逮个正着。连长说要处分，可那小子说是老大怂恿他干的，说‘反正嫂子管不着’。”

院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。老七腾地站起来，老三也从屋里探出半个身子，两人对视一眼，又齐齐看向我。我慢慢直起身，把围裙解下来叠好，放在灶台边上，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：“行啊，这还没上位呢，就知道拿我的名号去闯祸了。”我抬脚往外走，经过老三身边时停了一下，没看他，只盯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树梢：“检讨字数改成两千，今晚交。还有，告诉老大，等他回来，我请他吃鸡——我亲手下厨。”

走出院门时，我听见身后老三压着嗓子问老七：“完了，嫂子这次是真生气了？”老七的声音有点抖：“不是生气……是那种，要杀鸡儆猴的劲儿。你说老大这回，是不是撞枪口上了？”我没有回头，只是攥紧了手里那根擀面杖——这东西，必要时比枪好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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