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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珠之皇后万福

殿前宫灯次第亮起时，长春宫正飘着新贡的龙井香。我隔着青瓷盏沿看令妃替皇上斟茶，她腕上那对翡翠镯子晃得人眼晕——正是我前世赏她的那对。不过如今，她指尖微微发颤，倒茶时溅了两滴在描金托盘上。

“皇后娘娘今日气色真好。”令妃放下茶壶，笑吟吟望过来，“可是有什么喜事？”

我抚过膝上绣着万福的锦缎，慢声道：“大约是昨夜梦见菩萨，说本宫该添一重福气。”话音未落，外头便传来小燕子清脆的嚷嚷声：“皇阿玛！您看紫薇姐姐新画的扇面——”

紫薇提着裙摆跟在后面，怀里抱着卷画轴，额角还沾着墨渍。令妃立刻起身迎了两步：“五阿哥和明珠格格来得巧，正说皇上新得的雨前龙井呢。”我冷眼瞧着这热络劲儿，前世此刻，我该摔了茶盏骂她们不成体统了。

“皇后娘娘尝尝这茶？”紫薇忽然将扇面递到我面前，画的是幅寒梅图，枝桠遒劲如铁，“臣女见御花园那株老梅开了，便想着画来给娘娘赏玩。”我指尖拂过墨迹尚新的花瓣，忽觉这场景熟悉得刺骨——前世她也是这般献画，后来那幅画便出现在令妃宫里，成了我构陷她的“罪证”。

“好画。”我将扇面轻轻搁在案上，转向皇上，“臣妾倒想起件旧事。去年腊月，令妃娘娘说永璂在尚书房摔了，硬要请太医来瞧。结果太医开了些活血化瘀的方子，倒让永璂多躺了半月。”殿内骤然安静，令妃脸上的笑僵了半瞬。

皇上放下茶盏：“皇后怎么突然提起这个？”

“只是觉得巧。”我端起自己那碗茶，看着蜷曲的嫩芽在水中舒展，“今早永璂说腿疼，臣妾请了太医院院正来诊脉。院正说，十二阿哥的旧伤怕是没养利索。”余光里，令妃攥着帕子的指节泛了白。小燕子忽地凑过来：“皇后娘娘，永璂弟弟的腿还没好吗？要不要紧啊？”

紫薇轻轻扯她衣袖，我却不恼：“明珠格格有心了。只是御医说，这伤若再耽搁，怕是要落下残疾。”话音落地，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容嬷嬷快步进来，在我耳边低语几句。我抬眼望向令妃，她正低头喝茶，睫毛却颤得厉害。

“怎么了？”皇上问。

我慢慢起身，裙裾扫过光可鉴人的金砖：“回皇上，永璂房里的太监来回话，说今早送去的那碗补药，在药渣里翻出了几味不该有的东西。”令妃手一抖，茶盏磕在托盘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我看着她骤然苍白的脸，忽然想起前世她也是这样打翻茶盏，不过是栽赃我往永璂药里加东西的时候。

小燕子瞪圆了眼睛：“什么不该有的东西啊？”紫薇拉她，这回却没拉住。殿外暮色渐沉，宫灯的光晕里，我瞧见令妃袖口那抹翡翠绿微微晃动，像极了前世她在我面前得意时摇着团扇的模样。我冲容嬷嬷点点头，她转身出去，带着两名太医鱼贯而入。

“回皇上、皇后娘娘，”为首太医捧着一只白瓷碟，“十二阿哥药渣里的附子，足足多了三倍。若非院正大人仔细验过，这剂量下去……”他顿住，不敢往下说。殿内静得能听见烛花爆裂的声响。

我望向皇上，他脸上阴晴不定，目光缓缓移到令妃身上。而她终于抬起头，嘴角扯出个勉强的弧度：“皇上明鉴，臣妾的药都是按太医院方子抓的，怎会……”话没说完，殿外又传来通传声：“皇后娘娘，十二阿哥身边的小太监求见，说有事禀报。”

小太监连滚带爬进来，伏在地上声音发抖：“娘娘！奴才发现……发现给十二阿哥煎药的炉子底下，压着半张药方，上头写着……”他抬头看了眼令妃，又慌忙低下头，“写着令妃娘娘宫里用印。”

我接过那张烧了半边的纸，轻轻放在皇上面前。令妃终于撑不住，身子歪了歪，被身旁宫女扶住。而窗外，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细雪，落在琉璃瓦上，悄无声息。我拢了拢袖口，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在殿内响起：“来人，把令妃娘娘送回宫歇着。皇上，您看这事……”话未说完，殿门忽然被人撞开，五阿哥永琪浑身湿透地闯进来，目光直直落在那张药方上，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神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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