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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轻一点

凌晨三点十七分。手机屏幕在床头柜上亮起，像一只突然睁开的眼睛。我摸过来，眯着眼看——是丈夫的号码。可他正睡在我身边，呼吸平稳，手臂搭在我腰上，带着熟悉的体温和洗衣液的味道。

我侧过头，他的脸陷在枕头里，睫毛在台灯光下投出淡淡的影。指尖还残留着睡前刷手机时屏幕的微热，但那不是他的手机。他的手机正搁在另一侧的床头柜上，充着电，屏幕朝下。

“你轻一点，他在听。”消息只有这一行。没有落款，没有表情，甚至没有标点错误，干净得像一把刀。我盯着那串数字，确认了一遍——确实是他用了三年的号码，尾号7741，备注还是“老公”的拼音缩写。但他明明就在这里，甚至刚刚还翻了个身，把被子卷走了一角。

我按熄屏幕，心跳却慢不下来。那声音像是在贴着我的耳根说的，细密，潮湿，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熟悉感。我试着重新躺好，闭上眼，可黑暗里那句话像墨滴在水里，慢慢洇开。他动了一下，我以为他要醒，可他只是把脸埋进枕头里，发出一声模糊的梦呓。

三点二十七分。我再次拿起手机，那消息还在。我点开对话框，试着回复：你是谁？消息发出去，旁边跳出一个红色感叹号——被拉黑了。我用自己手机发出去的，对方是丈夫的号码，但那个号码在我的通讯录里依旧完好，可对方却拉黑了我。我坐起来，赤脚踩在地板上，凉意顺着脚心往上爬。

他翻了个身，眼睛睁开一条缝，声音带着睡意：“怎么了？”我摇摇头，说去倒杯水。他没追问，又沉沉睡去。我站在厨房里，看着冰箱上贴着的便签——那是我昨天写的“记得交电费”，字迹潦草。可它旁边多了一行小字，不是我的笔迹：“他醒着。”

杯子里的水晃了一下。我回头看卧室门，门虚掩着，透过缝隙能看到床沿的一角。他背对着门躺着，姿势和刚才一模一样。我放下杯子，赤脚走回卧室，每一步都放得很轻。可当我的手碰到门把手时，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
这次是另一个陌生号码。内容只有四个字：“别开灯。”我僵在原地，门缝里透出的光正好落在我脚前。房间里没有开灯。那光从哪里来？我下意识抬头——床头上方的空调面板闪着幽幽的蓝光，而他的右手，正悄悄从枕头下抽回去，指间似乎夹着什么反光的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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