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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渍已经干涸发黑，书页黏连成一块硬邦邦的砖头。我蹲在墙缝前，指尖触到那些扭曲的字迹时，后颈突然一阵发麻——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。武馆后院的风灯在头顶晃了晃，把影子拉得老长，我听见自己咽口水的声音，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格外清晰。

书皮上没有书名，第一页画着个古怪的人形，四肢拧成麻花状，旁边用小楷写着“破而后立”。我试着照那个姿势扭了扭腰，脊椎发出咔吧一声脆响，疼得我差点咬到舌头。可紧接着，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丹田蹿上来，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，眼前黑了两三秒，再睁眼时，墙角蜘蛛网上的露珠都亮得刺眼。

“林废，又在偷懒？”大师兄陈铁柱的靴子踩在青砖上，咚咚作响。我赶紧把书塞进裤腰，用扫帚挡住墙缝的痕迹。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，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讥笑：“今天的茅房还没掏呢，闻着味儿就知道你在这儿躲清闲。”他身后跟着的两个师弟笑作一团，其中一个还往我脚边啐了口唾沫。

我没吭声，弯腰去捡扫帚。那本书隔着粗布裤料贴着我的腰侧，烫得像块烙铁。陈铁柱见我不接话，觉得没趣，踢翻了我装了半天的垃圾篓，纸屑和灰尘扑了我一脸。他们在笑声中走了，我站在原地，感觉到那本《活色诀》正随着我的呼吸微微颤动，像是活物。

夜里我躺在武馆柴房那张硬板床上，借着月光翻开了第三页。这回画的是个盘坐的人影，七道气流在体内游走，旁边标注着“活色生香，气走周天”。我试着按图上路线运气，结果那股气流走到心口时突然炸开，疼得我蜷成虾米状，冷汗浸透了破棉被。可疼过之后，我清晰地感觉到——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苏醒了，像埋了多年的种子顶破了冻土。

第二天一早，我照例去前院扫地。赵管事看见我，皱了皱眉：“脸怎么这么白？病恹恹的，别把晦气带进大堂。”我低头认错，转身却瞥见角落里蹲着个乞丐模样的老头，正盯着我看。他嘴唇翕动，无声地对我比了个口型：“活色诀。”我手里的扫帚差点脱手，再回头时，那老头已经不见了，只留下一根焦黑的烧火棍靠在墙边。

我鬼使神差地捡起那根棍子，入手轻若无物，敲在青砖上却发出金石之声。更奇怪的是，我能感觉到棍子内部有气流涌动，就像我的血在顺着它流动。就在我愣神时，武馆大门方向传来一阵骚动，有人高喊：“城主府来人了！说是要选一批武师去边疆平叛！”

陈铁柱带着几个师兄弟快步走向大堂，路过我身边时冷哼一声：“废物，别挡道。”他推了我一把，却在我踉跄之际，那根烧火棍不知怎的横在了他脚下。陈铁柱一个趔趄，当着所有人的面摔了个嘴啃泥。哄笑声四起，他爬起来涨红了脸要动手，我却看见他眼底闪过一丝惊疑——他摔下去的方向，正好避开了我裤腰里那本书凸起的轮廓。

他盯着我看了三息，忽然换了副笑脸：“林师弟，既然城主府选人，不如你也去试试？说不定……”他话没说完，便被赵管事呵斥着拽走了。我站在原地，手里的烧火棍嗡嗡震动着，指向武馆大门的方向。我低头看去，棍身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行黑色小字：活色第一重，血引。而大门口，那个乞丐老头正冲我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，手指点了点自己脚下，又指了指我。

然后他转身走入门外的晨雾里，那根烧火棍在我手中猛地一沉，像是拴住了一头看不见的猛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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