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她指尖划过玻璃台面,触到那枚冰冷的黄铜镇纸时,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风声。十三双眼睛钉在她身上,像十三根淬了毒的针。她把文件翻到第三页,忽然笑了:“诸位讨论的并购方案,用的是去年第三季度的数据。”有人脸色白了一瞬。
“市场部的周报显示,帝策在华东区的市场占有率连续四个月下滑,而你们在PPT里写‘稳步提升’。”她合上文件夹,起身时椅脚擦过地板,发出短促的尖啸,“明天早上八点前,我要看到修正后的版本。”门在她身后合拢的刹那,她听见有人低骂:“她以为她是谁。”
办公室的密码锁在她指下轻微震颤。顶层采光极好,落地窗外云层翻涌,她蹲下来,将最底层抽屉拉开一道缝——那封泛黄的信笺静静躺在深色皮革衬里,右下角的签名被岁月洇成模糊的墨痕。母亲的名字,十五年前被轻飘飘地划去。
她扣上抽屉,打开电脑,屏幕蓝光映在脸上。帝策集团组织架构图在她指尖展开,每个名字后面缀着密密麻麻的批注。父亲当年留下的棋局,她终于坐到了执子之位。手机在桌面震了震,是HR总监发来的消息:“许总,明日十点董事会议,需要提前为您准备什么材料吗?”
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,回了一个字:“不用。”
次日清晨的懂事会上,她提前二十分钟到场。长桌两侧坐满了人,空气中浮着咖啡与男士香水混合的气味。她将一份薄薄的报告推到桌心时,副董事长郑远山挑了挑眉:“许总这是……”她笑:“郑董别急,先看看附录第三页。”
郑远山翻开文件的手指顿住了。那是个极不起眼的角落,印着十年前的物流合同,签名处赫然是他自己的笔迹,但合同编号与公司存档记录不符。会议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,她端起瓷杯抿了口茶,看郑远山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窗外有鸟扑棱棱飞过,惊起一片晨光。
散会后她独自站在电梯里,数字从二十八跳向顶层。手机又亮起来,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:“许总,您查的档案有些线索了。十五年前那批物资的调运记录,被单独存放在总部的旧档案室。”她攥紧手机,当的一声,电梯停在二十九层。
走廊尽头,是她从未进去过的档案室。铁门上的锁锈迹斑斑,她试着转动把手,门竟然没锁。灰尘在逆光里翻飞,她看见靠墙的架子上,一只牛皮纸箱敞着口,箱侧贴着泛黄的标签,上面用圆珠笔写着——“许岚,离职材料”。
她伸手去够,指尖刚碰到纸箱边缘,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:“许总,这么巧?”她回头,看见陈默倚在门框边,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,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弧度,“我以为您只对并购案感兴趣,没想到您对旧档案也……这么上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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